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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波生战战兢兢地走后，李怀星又将那幅画拿了出来，他将画卷展开，铺在桌上，烛光落在画卷上，如烟波轻笼，衬得画中人更是仙风道骨，衣袂飘飘，偏偏脸被树影挡住了，这一挡，便使这画越看越阴森。
李怀星一抬手，将烛火捻灭。
她是厌恶到不想画他的脸，还是已经想不起来他的模样？毕竟，她离开无相宗也有快两百年了。
这两百年间，她没有传回只言片语，只在外头惹事生非，令无相宗蒙羞，成为旁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李怀星低声道：“孽障。”
“师父我错了！”
少女的声音刺耳得很，她跪在地上，捂着眼睛假哭，一边哭一边偷偷看他。
李怀星望着她默不作声，另一道声音同时自他身侧响起。
那声音问：“你错在哪里。”
仇寻真赶紧把头埋下，一点儿诚心也无地喊：“师父这次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和秦飞岩打架了，师父你罚我吧！”
李怀星知道她说的不是真心话。
书桌后坐着的人也知道，他冷笑道：“飞岩何时和你打过架？你毫发无损，他吐血不止，这叫打架？”
仇寻真嘟囔道：“我哪知道他这么不经打，我就轻轻踢了他一脚……”
那人大怒，一掌拍在桌上骂道：“孽障！
还在狡辩！
你‘轻轻’一脚正好踢在他的心口，踢断了他三根骨头，差一点就伤了心脉！”
仇寻真委屈道：“是他先对我甩雷咒的。”
那人早就看透她：“以飞岩的修为哪里引得来雷，你明知他是吓唬你，还对他下狠手。”
仇寻真不说话了，但脸上一点悔意都没有，她就是成心要打秦飞岩。
那人问道：“你和飞岩到底有什么仇？为何总是欺负他。”
仇寻真怯怯道：“是他先欺负我的，师父难道忘了吗？”
那人道：“师父没忘，但飞岩已经受过罚了，我也教训了他，你还要怎样？”
仇寻真道：“我要亲自教训他！
我要出气！”
那人怒道：“你还要怎样出气？你难道要把他打死不成！”
仇寻真忙道：“那自然不会，我有分寸的。”
那人看她不以为然的模样不免忧心，他道：“一念嗔心起，百万障门开，你再如此，小心生出心魔。”
仇寻真许是被“心魔”
两字吓着了，又或许是怕那人真的怪她，她别扭了一下，服软道：“师父不要吓我了，我知错了，大不了今后……今后我再不理秦飞岩就是了！”
那人无奈道：“不许再打他。”
仇寻真连连点头：“不打了不打了，再也不打了。”
那人叹口气，没再说话，仇寻真站起身，走到近前，望着他笑。
周遭愈发寂静，只有滴漏声声，仿佛有人在扣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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