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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字时，他的笔锋骤然停滞，喉头剧烈地上下滚动，一股强烈的酸楚直冲上来。
“继续！”
孙腾开口，斩断了他所有停顿的妄想。
元朗强行咽下翻涌的酸楚，颤抖继续抄写。
等写到“高王功盖寰宇，德配天地”
这赤裸裸的颂词，一滴滚烫的泪水终于挣脱束缚，重重地砸落在绢帛之上，迅速洇开，与未干的墨迹混融在一起，留下一个无法抹去的耻辱印记。
孙腾的视线扫过那处泪痕，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下撇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初。
终于，笔锋艰难地挪到了最后一句：
“……避贤者路，传国于高，上应天命，下顺民心。”
最后一笔落下，元朗轰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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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宽大的椅背里，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孙腾立刻上前，双手极其郑重地捧起那承载着王朝更迭命运的绢帛，目光如炬，逐字逐句仔细审视，确认每一个字都符合要求，无丝毫篡改遗漏。
他转向龙椅上的元朗，声音清晰：
“请陛下用印！”
一声催促将元朗从短暂的麻木中震醒，他缓缓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视线艰难地移向御案一角——那方象征着正统所在的白玉螭钮传国玉玺，在透入殿内的熹微晨光下，正散发着冰冷而刺目的幽光。
元朗的声音飘忽不定，如同游魂呓语：
“高王如今尚在千里之外的长安，孙卿……何须……如此急迫……”
孙腾面沉如水，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重复道：
“请陛下用印！”
元朗颤抖着伸出右手，缓缓探向那方沉重的玉玺。
指尖在即将触碰那冰冷玉质的刹那，如同被无形的烈焰灼伤，猛地缩了回来！
他猛地转头看向孙腾，眼中竟迸发出最后一丝绝望的挣扎与近乎哀求的光芒：
“孙爱卿……朕……朕待卿……素来不薄啊……”
孙腾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阴鸷。
他毫无征兆地探手入怀，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纸笺，轻轻置于御案之上，就在那方玉玺旁边：
“陛下请看。
此乃元氏宗亲名册，上至亲王公侯，下及襁褓稚子，皆在其列。”
他长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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