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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舒微微抬手，挥了挥衣袖。
玄七虽然一脸警惕，却还是依着她的示意，迟疑着缓缓将长剑收归剑鞘。
姜云舒看向跪在雪地的二人，淡淡开口：“你们既认得我的身份，那不妨直言，你们究竟是何人？拦本公主的路做什么？”
卖糖人的老婆婆缓缓抬起头，岁月在她脸上刻满皱纹，她两鬓斑白，眼底满是苦楚：“九公主或许不记得老身了，可老身至死都忘不了九公主当年的恩情。”
姜云舒愣了愣，面露茫然，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她随手救人的善举多了去了。
老婆婆开口道：“老身有一子，名唤谢无咎，是当年朝野上下无人不晓、大姜人人称颂的骠骑大将军。
他这一生，无世家荫蔽，无权贵靠山，父兄祖辈皆无军功爵位，完完全全是白手起家。
他少年从军，凭一身超凡武艺，凭一场场浴血拼杀，努力从底层小兵爬起，立下赫赫战功。”
“他领兵平定大西北战乱，创下无数以少胜多的神话，他戍守边疆，护一方百姓安宁，年仅十九岁，便登顶骠骑大将军之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整个大姜国公认的少年战神。”
“谢家哥哥……？”
姜云舒蹙眉，眸色微动。
姜云舒认得谢无咎。
他比她年长八岁，是名震朝野的少年将军，常束高马尾，一身银甲战袍加身，身姿茂林修竹，一身风骨清冽，眉目生得极好，不是柔媚秀气，而是沙场淬炼出来的英挺俊朗。
幼时的姜云舒，总爱黏着谢无咎不肯撒手。
谢无咎性子温润，总会温柔俯身将她轻轻抱起。
姜云舒便顺势搂住他的脖颈，毫无顾忌地凑上前，吧唧一口亲在他清俊的脸颊上，童言无忌，眉眼亮晶晶地认真说道：“你生得这般好看，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嫁给你。”
彼时，谢无咎小麦色的面庞定会悄然染上一层薄红。
阳光落在他脸上，少年开朗一笑，露出整齐的白牙，眉眼间满是鲜活明媚，像长安城里最耀眼的光，干净得不染尘埃：“云舒妹妹，那咱们可说好了，我努力攒军功，用军功向陛下求一纸婚书，我比你大八岁呢，你到时候可不能嫌弃我年纪大啊。”
后来，谢无咎的军功越来越多，但不知为何，民间莫名其妙传出各种声音，说百姓只知骠骑大将军，而不知君王，骠骑大将军行过之处，百姓皆行跪拜之礼……
这些声音，惹恼了永宁帝，给少年将军安了个谋逆的罪名。
难道……五年前的事情，另有隐情吗？
姜云舒挥了挥手，“雪地冷，起来说话。”
红衣女子搀扶着老婆婆起身，老婆婆望着姜云舒，眼眶微微泛红，缓缓道出尘封五年的往事。
“可……人心难测，官场更是藏满阴私算计。
敦亲王与我儿本是同朝同僚，表面交好，心底却满是嫉妒。
他见无咎年纪轻轻，军功却远超于他，官位权柄更是凌驾宗室亲王之上，心中愈发不甘，暗生歹念。”
“为了打压我儿，敦亲王暗中派人在民间散播流言，刻意夸大造势，说沿途百姓但凡见到骠骑大将军车马经过，皆自发跪地朝拜，只知有战神将军，而不识朝堂君王。
这番流言，句句戳中帝王最忌讳的功高震主。”
“当今陛下听信了流言，一度震怒，不问缘由，不查真相，不分青红皂白，凭空给我儿安上了贪赃枉法、暗藏异心的莫须有罪名，并下旨将我谢家满门抄斩。”
说到此处，老婆婆老泪纵横，身子微微颤抖，积压五年的委屈与悲愤，再也压抑不住。
姜云舒蹙了蹙眉：“当年竟是敦亲王陷害的谢家哥哥。”
这敦亲王父女，真是阴魂不散呐，做父亲的敦亲王心胸狭隘、嫉贤妒能，不择手段构陷忠良；做女儿的姜柔柔放浪形骸、不知廉耻，苟且私行败坏门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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