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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旧巷无灯
陈莉送来的那张路线图，画得很不像路线图。
纸是从旧作业本上撕下来的，边缘还带着毛刺。
蓝色圆珠笔画了几条歪线，一会儿直，一会儿弯，巷口写着清霜，往里却又标了个卖豆腐的摊子、一口没有盖的井、三盏路灯。
最怪的是最后一盏灯。
陈莉母亲在旁边写了一句：第三盏不亮，别往亮处走。
我把那句话看了很久。
方老板娘在柜台里嗑瓜子，嗑得很慢，像在替我数命。
她说：“这画法不像指路，像哄鬼。”
我把铜钱从布包里拿出来，压在路线图的角上。
铜钱一碰到纸，纸角微微翘了一下。
我没立刻去看命价眼。
这一阵子我已经学会了，眼睛不是刀，不能见什么都砍。
看得太多，人会像被冷水灌满，连自己心口那点热都守不住。
“今晚去？”
方老板娘问。
“今晚去。”
“带谁？”
我看了一眼坐在小桌边的苏小满。
她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短袖，头发扎得歪歪的，眼底有青。
她从昨晚开始就没睡好，一直说梦里有水声，水声里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见我看她，立刻坐直：“我去。”
我说：“怕就别去。”
她抿住嘴，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以前怕，是因为没人告诉我怕完了怎么办。
现在你告诉我了，怕完了还得走。”
方老板娘笑了一声。
她笑得不大，眼角却有点软。
“小满这句话，比你们大学老师讲得实在。”
周砚来得比约定时间早。
他进门时带了一身外头的热气，手里提着一只旧相机包。
看见桌上的路线图，他没先问我去不去，只问：“谁知道这张图到你手里了？”
这就是周砚。
他心里有火，脸上却先算风险。
我说：“陈莉，陈莉母亲，方姐，我们几个。”
“还有别人。”
他说。
我抬眼。
周砚把相机包打开，里面不是相机，是一叠刚洗出来的照片。
第一张是陈莉走出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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