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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尝尝我爹做的鸡蛋羹，要是在这民间称第二，都没人敢称第一。”
说着她就打了一大勺给凌义川，又偷摸着朝时大田的方向抬眉。
时大田叹了口气，笑了，眼神在凌义川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时蘅看着凌义川低头吃饭，判断自己已然离开了他的视线范围。
她卸下伪装，脸上的笑容消失，目光再一次落在他的后背，皱着眉无声地呼出一串长气，低头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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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繁星布空。
时蘅点了根蜡烛放在床头——只剩一指宽，然后躺在床上。
她一闭眼就是凌义川被打的模样，以及那些渗着血的伤口，硬生生把她从困倦中拉出。
成婚需要钱，疗伤亦要钱。
无仪式，她心中觉着对不起凌义川；不治伤，她又害怕使他留下病根子。
她想着翻了个身，烛火跟着摆动，似乎怎样她都会有愧于凌义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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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蜡烛便燃尽了。
时蘅想着再点一根，可两难的选择制止了她。
–“算了，省一点吧。”
刚刚坐起身的她又躺了回去，脸上没有半分招待赘婿的喜悦。
屋内静下，房门外一连串的脚步声便显得格外清晰。
时大田轻声说道：“都没亮光了，别去了。”
脚步声暂停片刻，郁桂香犹豫着回应，“还是去看看吧。”
语毕，脚步声变得更轻，窗户外的身影也移动得更慢。
“吱——呀——”
房门被推开，一股冷气钻了进来，吹得时蘅一哆嗦。
“赶紧关门。”
时大田一心想着看看女儿，一时间忘了关门，闻言立刻转身关门。
时蘅叹出一口气，假装被吵醒的模样，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彼时，时大田也恰好点了一根新的蜡烛，时蘅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注意火光，却又装作无事发生。
“爹娘，你们怎么来了？”
郁桂香背对着光，眼神温柔似水，手轻轻地替她整理发丝，“爹娘啊，就是想来确认一下。”
说着她低头看了眼被放在腿上的上好红布，似乎下定了决心继续道：“爹娘觉得小凌是个好孩子……”
她说着说着停下，眼神中闪过一瞬的心虚，似是在思考措辞，又继续说道：“只是听说现下很多地方的小官都被召回上战场了，我们怕你是被孙金宝逼急了，才冲动做的决定。”
时蘅心里一咯噔，回想起近几日时大田的态度，似乎一直以来都是有迹可循的。
在看到满脸犹豫与担心的爹娘时，她佯装松了一口气的模样，拍了拍郁桂香的肩膀，“娘，爹，你们这就不用担心了，大不了我跟着他一起去。”
郁桂香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睛里多了些泪光。
郁桂香立即低下头来，老茧遍布的手摩挲着布匹，“既然你已想清楚，这个……布给你们做婚服。”
时蘅接过布匹，开心地回复：“谢谢爹娘。”
郁桂香和时大田满眼疼爱，道了声晚安，灭了烛灯又轻手轻脚地离开。
在他们回到房间后，前屋的窗纸却透出几点亮光——凌义川还未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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