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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他出去找了些工作，待在家里的时间很少，霍执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他们很少交流，只在夜晚相拥而眠。
那是任齐为数不多的安心时刻。
自从弟弟上次打来电话，他就把存折里仅剩的钱都给了任平，可过了没几天，任平又跑到城寨，说是外面房租太高，干脆也来城寨住一段时间。
任齐其实是不太信的，毕竟只听说过那些偷渡客、在外面犯了事的家伙才会来城寨躲一躲，从来没听过正常人放着好端端的日子不过，要来这三天两头停水停电，连份阳光都晒不着的城寨。
任平自称在熟人介绍的鱼丸店找了份工作，任齐不放心去看过几次，鱼丸店里遍地脏污，任平就踩着一双筒靴在里面穿行，杀鱼时血溅到他脸上，他也只是漫不经心地抹一抹。
看到弟弟还算适应这份新工作，任齐便也稍微安了安心。
只是他心底始终有一片愁云笼罩，始终不敢问。
“啪嗒”
手臂上一点水意，任齐连忙停下脚步低头，见桶里的水仍是满满当当，又抬头望天。
稠密的电线群露出一线天，却是和电线一般黑黝黝，乌云黑滚滚地压在整个城寨顶上，一副风雨欲来的景象。
任齐加快了步伐。
提着水桶刚进门，一股奇异的味道涌入鼻腔，他吸了吸鼻子，一时间想不起这是什么味道。
房间里一片昏暗，一道黑影背对着他站在厨房窗边，手上反复揉搓着什么。
“怎么不开灯？”
任齐奇怪地往里走了几步，那股味道却越来越重，刺得他皱起鼻子。
霍执停下了动作，却依旧没有出声，望着他沉默的背影，任齐心下莫名有些不安。
他将手抬了抬，摸索到开关：“又停电了？”
“啪”
，就在快要按下那一刻，手腕蓦然被人握住。
霍执紧紧攥着他的手，黑暗中，任齐只能看见他那双黑沉沉的双眸，温热的气息随着他的话语一起扑到耳边。
他说，声音很低：“你要开灯吗，任齐。”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任齐一动不动盯着面前身影，一颗心脏砰砰地沉闷跳动。
“轰隆——！”
下一刻，一道惊雷划破天空。
白光顷刻炸开，一瞬间，任齐看清了面前男人深邃的五官、淡漠的表情——和他脸上的鲜血。
他的腿在那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神中不受控制地退后半步，手指却不小心擦过开关。
一声轻响，下一秒，窗内窗外一片大亮。
所有的景象、气味、温度都在这一刻涌入任齐快要过载的大脑。
任齐一点点转过头，脖子僵硬得像冷冻过久的鱼块——他看见了。
窗外的电线上落着一只筒靴。
屋外暴雨无情冲刷掉整片天空颜色，雨珠一刻不停地往下狠砸，窗外根根缠绕的旧电线终于不堪重负，嘶拉一声带着那只雨靴往下坠去。
任齐终于想起那味道是什么了
——是混合着鱼腥味的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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