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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腹间那股因强行推演而郁结的刺痛感稍稍缓解了几分。
她推开静室石门，外面堡垒通道内特有的、混合着金属、灵石与淡淡灵植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如同一个寻常的巡视老者，背负双手，步履看似悠闲，实则每一步踏出，神识都已如无形的水银，悄无声息地铺满了周遭数十丈的每一个角落。
通道墙壁上，镌刻的防御符文依旧散发着稳定的微光，往来巡逻的修士小队步伐整齐，见到她时纷纷恭敬行礼，一切似乎都与往常无异。
战争网络的调度信息依旧通过镶嵌在墙壁基座上的传讯节点，精准地投射到需要它的修士身份令牌或个人法器上，指引着物资调配、岗位轮换、阵法维护等各项事宜。
高效，依旧是那个令人称道的效率。
但星璇那历经沧桑、对能量与法则波动敏锐到极点的灵觉，却捕捉到了一丝潜藏在这份“正常”
之下的、极其不协调的韵律。
这份高效，似乎……过于“干净”
了。
少了点什么。
是了，少了那种以往总能感受到的、属于“洛璃”
的、带着一丝人性化考量的灵活与温度。
她记得清楚，就在数月前，网络在分配一些高强度巡逻任务时，会下意识地避开那些刚刚结束轮值、气息尚未完全平复的小队，或者为某些修炼到关键处、申请短暂闭关的修士自动延后非紧急任务。
这种细微处的体贴，曾是许多低阶修士私下里对“系统”
赞不绝口的原因。
可现在……她路过一队正在休整、脸上带着明显疲惫之色的筑基修士身边时，刻意放缓了脚步。
其中一名年轻修士正对着身份令牌上新分配下来的、要求即刻前往阵法外围进行紧急检修的任务光幕，忍不住低声抱怨，声音虽压得极低，却瞒不过星璇的耳朵。
“……真是见了鬼了，老子刚跟那帮魔崽子拼完命回来，灵力还没恢复三成，又派这种耗神费力的精细活儿？连口气都不让喘了？”
旁边另一名年纪稍长的修士赶紧扯了她一下，警惕地看了看左右，低声道：“噤声！
最近系统也不知道怎么了，分配任务只看完成时限和岗位空缺，根本不看个人状态。
我听说丹堂那边好几个师兄，因为连续被派了提炼高纯度丹药的任务，神识损耗过度，都差点伤了根基……”
“不近人情……”
年轻修士嘟囔着，最终还是认命般地站起身，招呼同伴准备出发。
星璇默默走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
这绝非偶然。
战争网络的底层逻辑，似乎正在被某种更加冰冷、更加绝对的东西所取代。
效率被提升到了至高无上的位置，而执行效率的“人”
本身的状态与损耗，则被视为了可以忽略的变量。
这还只是表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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