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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脑海里闪过先皇临终前的嘱托,闪过十七在油墩镇分粮时对百姓说的那句话。
“我不会让你们再挨饿”
,闪过辛昌抱着虎符碎片时坚定的眼神。
这乱世里,总得有人护住那点微弱的光。
院外,辛昌将两名最精锐的亲兵安置在墙角阴影里,自己则提着剑守在廊下。
风里还残留着丹香,混着远处更夫敲梆子的声响,衬得内堂愈发安静。
他知道,玄机子此刻的每一次吐纳,都在为接下来的凶险铺路。
而十七的卧房内,少年正借着烛光翻看地图,指尖划过标注着“断云峰”
的位置。
他知道,玄机子在拼命,辛昌在戒备,所有人都在为他扛着风雨。
这盘棋,他不能输。
夜色渐深,内堂的白光愈发稳定,玄机子的呼吸也悠长起来。
远处的更鼓声敲过三响,预示着黎明不远。
而一场围绕着少年的暗战,才刚刚拉开最紧张的序幕。
断云峰的山道狭窄得只能容两匹马并行,两侧是刀削般的峭壁,风从岩缝里钻出来,带着呜咽似的声响。
流民队伍像条长蛇,在黑云骑的护送下缓缓挪动,孩子们被大人捂住嘴,连哭喊声都压得低低的。
朱逢春勒马立在队伍最前端,长槊斜指地面,目光扫过崖顶的每一块松动的岩石。
他身后的黑云骑士兵都握紧了缰绳,甲胄在斑驳的日光下泛着冷光。
——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兵,比谁都清楚,越是平静的山路,越可能藏着致命的陷阱。
“加快脚程!”
小张队长在队尾嘶吼,嗓子早已喊得沙哑。
他的新兵营虽不如黑云骑精锐,却个个憋着股劲,手里的长矛握得死紧,枪尖对着两侧的密林,连飞鸟惊起都能让他们瞬间绷紧神经。
队伍中段,一辆马车被护在核心。
辛昌的黑马与马车并行,他的剑始终半出鞘,寒芒映着他没有丝毫波澜的脸。
车帘掀开一角,玄机子正闭目打坐,指尖萦绕的白芒比昨日更盛,却在听到崖顶传来碎石滚落的声响时,骤然睁开了眼。
“他们果然来了。”
他低声道。
十七正借着车窗外的光查看舆图,闻言立刻攥紧了袖中的短剑:“是司空图?”
“不止。”
玄机子的声音沉了下去,“那老东西身后,跟着股更阴邪的气息——比血巫的蛊虫更难缠。”
话音未落,崖顶忽然滚下数十块巨石,砸在山道中央,瞬间将队伍截成两段!
紧接着,密林中射出成片的弩箭,黑云骑士兵反应极快,举盾格挡的同时,朱逢春已怒吼着挥槊冲上:“列阵!”
“保护殿下!”
辛昌翻身下马,长剑舞成密不透风的光墙,将射向马车的弩箭尽数挡开。
混乱中,一道青影从崖顶跃下,正是司空图!
他身后跟着四名同样穿着玄铁卫服饰的老者,个个眼神阴鸷,手里握着泛着黑气的短刃。
“玄机子!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司空图落在马车前,短刃直指车帘,“我请了师门的‘四绝老鬼’,倒要看看你这次还能耍什么花样!”
车帘猛地被掀开,玄机子缓步走出,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就凭这四个练了‘蚀骨功’的老东西?司空图,你师门是没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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