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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余朝。
他疯了一样冲过来，涨潮的海浪狠狠拍在两人身上，余朝死死揪着他湿透的衣服，拼尽全力把他往岸上拖，声音被海水呛得嘶哑破碎：
“你真不要命了是不是——！
！”
顾迟昀浑身软得像滩泥，完全是被余朝半拖半抱拽回沙滩。
一落地，他就控制不住地弯腰剧烈呛咳，海水从口鼻里涌出来，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余朝蹲在他面前，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冻得发紫，又怕又怒，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
下一秒，他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顾迟昀脸上。
“你是不是疯了？！
说跳海就跳海？！
平时耍横怎么不见你这么有种——！
！”
他气得伸手按住顾迟昀的领口，拳头高高举起，恨不得狠狠揍醒他。
可拳头还没落下，躺在沙地上的人，先哭了。
不是放声大哭，是沉默地、浑身剧烈地颤抖，眼眶红得发黑，眼泪混着海水往下淌。
顾迟昀猛地扑上去，双臂像铁锁一样死死箍住余朝，整个人缠上去，密不透风，像一只要把人拖进地狱的男鬼。
“余朝……不要离开我……”
“求你了……别不要我……”
“我只有你了啊……”
他声音碎得拼不起来，绝望又偏执，浑身冰凉潮湿，勒得余朝快要喘不过气。
余朝高高举起的拳头，硬生生松了。
他僵在原地，最终还是没推开，任由顾迟昀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一样抱着自己。
顾迟昀把脸深深埋进他颈窝，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气息，下一秒，牙齿轻轻一收，死死咬在余朝颈侧。
不是撒娇，是烙印，是标记，是要把这人的味道咬进血肉里。
余朝吃痛，火气猛地冲上头顶，也狠狠一口咬回顾迟昀的肩膀。
两人就这么互相撕咬着，用疼痛证明彼此还活着，用痛意压住心底快要溢出来的慌乱与疯癫。
直到顾迟昀力气彻底抽干，身体一软，瘫在他怀里昏昏沉沉。
余朝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指尖沾到一丝温热的血。
他又气又恨，又半点办法都没有，站起身不轻不重地踹了顾迟昀几脚，最终还是认命地弯腰，把人背了起来。
顾迟昀趴在他背上，闭着眼，意识昏沉，却贪婪地吞噬着余朝身上的温度与气息。
……这辈子，你甩不开我了。
死，我缠你到下辈子。
活，我锁你到骨头里。
余朝打车把人带回顾迟昀的住处。
站在那扇破旧、摇晃、随时要散架的门前，他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顾迟昀过得不好，却从没想过，会差到这种地步。
他从顾迟昀口袋里摸出冰凉的钥匙，开门，把浑身湿透、冰得像尸体一样的顾迟昀，狠狠丢在又小又旧的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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