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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长苏回过神，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压下了胸腔的痒意，却压不住心底的愧疚与牵挂。
“金陵那边，蒙统领的密信，还在按时送来吗？”
他轻声问道。
“在的。”
黎纲点头，“昨日刚送来一封，说陛下依旧每日处理朝政至深夜，只是时常在御书房独坐，对着您的旧物发呆。
太后娘娘的病情已好转，只是每每提起您，便泪流不止。”
梅长苏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摩挲着榻边的锦被，沉默不语。
他知道，萧景琰从未真正放下过他。
那个重情重义的帝王，将他的“死”
，归咎于自己的无能，日夜沉浸在悲痛与自责之中。
他多想宽慰他，多想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他的选择，与他无关。
可他不能。
戏已开演，便没有回头路。
他必须演到底，必须让所有人都相信，梅长苏真的死了，真的归于尘土。
“霓凰那边呢？”
他又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郡主依旧闭门不出，穆小王爷多次劝说，都无用。
不过按照您的吩咐，穆小王爷已拦下了郡主前往北境的打算，只说等天气暖和些，再陪她去。”
黎纲低声回道。
梅长苏闭上眼，心中一阵酸涩。
霓凰的执念，他懂。
可这份执念，终究要被时间慢慢磨平。
他能做的，只有远远守护，默默祝愿，愿她早日放下，愿她一生顺遂。
“江左盟的弟兄，都安顿妥当了吗？”
“都妥当了。”
甄平走进来，躬身道，“所有弟兄都已各归故里，无人再涉足权谋，无人再提及江左盟。
蒙统领也已按照您的吩咐，暗中照拂，确保他们平安无事。”
梅长苏微微点头，眼底闪过一丝释然。
布局已成，戏已入佳境。
他以命演戏，瞒天过海，
终于换来了这江南一隅的安宁，
终于可以卸下所有重担，做一回自己。
窗外的烟雨，依旧淅淅沥沥，温柔地笼罩着小院。
屋内暖意融融，药香袅袅。
梅长苏靠在榻上，闭上眼，任由疲惫将自己包裹。
这场以命相搏的戏，他会一直演下去。
演到岁月尽头，演到无人再记起梅长苏，
演到苏尘这个名字，在江南烟雨里，安然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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