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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
程郁似很有兴趣，问，“怎么说？”
“一个在政坛和商界经久不衰的世家，没必要维持不对等的人际交情，更不会给小角色留下可能威胁自己羽毛的把柄。
其次，就算宋明明真的需要学术代笔，那也有大把人上赶着递投名状，周仁杰只是个普通医生，学术功底比起行业大儒根本拿不出手，宋家没有选择他的理由。”
程郁托腮，视线飘忽：“如果宋明明和周仁杰关系匪浅就另当别论了吧，毕竟宋家对这个唯一的孩子溺爱无比。”
贵人相助哥俩好，有时跟两块钱买张彩票一口气中五百万没太大差别，当之无愧的人生捷径小弯道。
林溯盯着桌上荡涤灵魂的宣传页，又仔细回忆民宿里宋明明的行为姿态，微微摇头，说：“宋明明是一个很挑剔的人，原生阶级蔑视刻在他的交友原则里，这样的人会施以‘跟班’金钱恩惠，却不会给对方地位浮动的机会，在他的潜意识里“朋友”
和“仆人”
是两个绝对不可能混淆的概念。”
程郁板着坐姿，收敛了眼角的笑意弧度。
这人明暗两面无缝切换，前一秒还没有半点正形，后一秒又能伪装得谦逊有礼。
林溯莫名其妙地扫他一眼，继续说：“而且人在死亡面前通常抱有同理心。
哪怕是一只野猫死在路上，人也会共情惋惜，何况是一个相熟的故人？宋明明知道周仁杰死亡的消息全程没有表现出同情和意外，只有拿钱了事的烦躁，你说他和周仁杰有仇我还能更相信些。”
话落的瞬间，林溯又略带调侃，否定说：“问题是以周仁杰的现状，又几乎没有翻起宋明明情绪波澜的可能。”
——除非，沈白薇买椟还珠。
美人放弃闪耀钻石爱上窝窝头，林溯暂时不认为她会疯成这个样子。
“其实周仁杰的贵人也有可能是沈白薇。”
程郁说，“宋明明爱慕沈白薇，有些事是可以爱屋及乌的。”
“……”
林溯没反驳，任由程郁继续说。
“宋明明和沈白薇认识得很微妙。
桐花民宿半年前开业，沈白薇在东医大门口派传单，宋明明恰巧开车路过，一眼花痴，方向盘打歪撞上校门口的石墩子。
此后疯狂追求，就是沈白薇说要月亮宋明明都会搭梯子去够。”
程郁话锋一转，盯着林溯，说：“打个比方，我和方处长关系一般，但如果林秘书愿意出面替她说好话，我还是可以对方处长工作上的玩忽职守闭只眼睛，不做实质处罚。”
“……”
林溯对调情无动于衷，虚空用眼神递出一句：那我可真是谢谢你。
“开个玩笑。”
程郁眼尾一弯。
林溯没接话，低头指节托着下巴尖，关于周仁杰和沈白薇的关系，他不完全否定程郁的答案，但总觉这个假设哪里还有漏洞。
周仁杰在有租房的情况下莫名掏空钱包跑到闹市区租下一间民宿套间，没多久就惨死在了这间房里，为什么？
沈白薇拥有天生的容貌优势，宋明明与她年龄相差不大，一个纨绔少爷情窦初开，对无暇美丽的少女一见钟情没什么奇怪。
但周仁杰是个成熟的青年人……抛开某些极端的龌龊可能，这个来自西南山区的小镇做题家面朝黄土背朝天，半辈子都在为出人头地而努力，不太可能爱上一个未成年女孩。
如果是为了前途，时间线似乎并不对，周仁杰一年前就已经进入附院工作，科室目前也没有升迁变动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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