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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掀起陆峥的裤腿，动作放得极柔，像是怕碰碎了什么易碎的东西。
膝盖上的伤红肿得厉害，淤青从伤口边缘蔓延开，紫得发黑。
时砚的指尖触碰到那片淤青时，陆峥疼得瑟缩了一下，却没再躲开。
“疼就说。”
时砚的声音放软了些，“别硬撑。”
陆峥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微微耸动着。
药膏清凉的触感慢慢渗进皮肤里，缓解了几分灼痛。
时砚低着头，认真地给伤口上药、缠绷带，动作一丝不苟。
晨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柔和了他平日里清俊的眉眼。
“体测的事，我跟教官说了。”
时砚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他说可以给你申请缓测，等你伤好了再补。”
陆峥的肩膀僵了一下。
“我不去了。”
他闷声说。
时砚缠绷带的手顿了顿：“为什么？”
“没为什么。”
陆峥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反正也赢不了你。”
“谁告诉你赢不了？”
时砚抬头看他，眼神很认真，“等你伤好了，我们再比。
三千米、引体向上、仰卧起坐，你想比什么都行。”
陆峥猛地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真的？”
“嗯。”
时砚点点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带着药膏淡淡的薄荷味，“不过，你得先把伤养好。
要是再敢偷偷跑去加练，我就把你绑在床上。”
陆峥看着他，忽然就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他抬手抹了把脸，骂骂咧咧道：“时砚你混蛋，笑什么笑！”
时砚看着他哭鼻子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弯，眼底却盛着细碎的光。
“哭够了没？”
他把床头柜上的热牛奶递过去，“没哭够就边喝边哭，牛奶要凉了。”
陆峥接过牛奶，狠狠灌了一大口，烫得他龇牙咧嘴，却还是梗着脖子说：“等我伤好了，肯定把你甩三条街！”
时砚没反驳，只是看着他，轻轻说了一句：
“我等你。”
窗外的风穿过树叶，沙沙作响。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牛奶的热气氤氲开来，模糊了少年人的眉眼。
病榻旁的碎碎念里，藏着没说出口的关心，藏着少年人不服输的韧劲，也藏着，彼此都没察觉的，悄然升温的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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