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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猩红裂缝正在缓缓闭合,而他的身体也开始出现裂纹,像是瓷器表面蔓延的冰裂。
每完成一次干预,时间反噬就更深一分。
他知道,自己离彻底湮灭,又近了一步。
但他仍抬起脚,准备跃入下一节点。
就在此时,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你总是这样,嘴上说着规则,心里却比谁都软。”
苏平猛地转身。
风拂过废墟,一道青色身影缓步走来。
那人披着旧式御兽师长袍,腰间挂着一枚青铜铃铛,眉眼温润,竟是三年前已在任务中“消散”
的徐蕊!
“不可能……”
苏平后退半步,“你已经被时间抹去了存在痕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徐蕊笑了笑,抬手拨开额前碎发:“你以为时隙行者才能打破规则?忘了我是谁了吗?‘疯丫头徐蕊’,当年可是连大时之书的页码都能改写的人。”
她走近,伸手触碰他脸侧一道新添的伤痕,声音微颤:“疼吗?”
苏平别过头:“别碰。
我现在是例外之人,接触过多,你会被时间排斥,灵魂撕裂。”
“可我已经不怕了。”
她轻声说,“自从听说你成了时隙行者,我就一直在找你。
翻遍十九座图书馆,闯过七重禁域,甚至偷走了大时使者的一片羽翼……就是为了这一刻。”
她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正是苏平随身携带的残破笔记的副本。
“你看,我都记下来了。”
她翻开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他的行踪,“某年某月某日,他在北境救回一名老兵;某年某夜,他顺路帮渔村孩子找回丢失的猫……还有这一条??‘吃了碗馄饨,辣油放多了,像极了当年街口那家’。”
她的声音哽咽了:“你还记得味道……说明你还没忘记我们,对不对?”
苏平怔住,许久才低声开口:“记得又能怎样?我已经不能停留。
每一次靠近,都会让你们陷入危险。
伊卡洛斯上次试图追踪我,结果被困在三天前的暴雨里整整一个月;厄尔斯琳的精神烙印差点崩解……你们不能再为我冒险。”
“可我们愿意。”
徐蕊盯着他的眼睛,“苏平,你总说自己是个欠债的人,可有没有想过,我们也欠你?伊卡洛斯本该死在十六岁那场围杀,是我亲手缝合他破碎的魂核;厄尔斯琳原本是影语者的祭品,是你冲进火堆把她抢出来。
我们活下来的每一秒,都是你拿命换的。
现在你一个人走在黑暗里,让我们怎么安心?”
苏平低下头,白发垂落遮住面容。
“我不是英雄。”
他嗓音沙哑,“我只是……不想再听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话。”
“那你听我说一句。”
徐蕊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他的手,“你不孤单。
就算全世界都忘了你,我们也不会。
伊卡洛斯每天都在练飞行术,现在已经能在空中翻十八个跟头了;厄尔斯琳的小狐狸学会了说话,第一句就是‘找苏平哥哥’;而我……我把你的故事写成了书,藏在每一个图书馆最不起眼的角落。”
她仰头看他,眼中闪着光:“只要你还在走,我们就一直等你。”
苏平终于抬起头,眼中泛起久违的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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