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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彤尽量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向杰森表达自己的观点：
「如果一个人明明做了坏事，违背了法律，伤害了别人，最后却没有得到足够的惩罚，轻轻松松就能逃脱罪责，那大家就会觉得，法律一点都不公平，根本无法伸张正义。
」
「可如果去翻看那些法律条文，你就会发现，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它们中没有任何一条会告诉你，恶行是可以被姑息的。
」
说到这里，江彤斟酌了一下用词，给出了自己深思熟虑后的答案：「所以，如果你问我法律是否能够代表正义，我会说：法律条文在理论上是绝对公正的，执行层面是相对公平的，但到最后每个人对于结果的理解，则是见仁见智、见个人立场的。
」
杰森看着这一行行清晰又通透的文字，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他笔尖在信纸空白处轻轻点着，若有所思地回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法律本身是好的，只是执行的人，把这件事做坏了？」
「也不能这么说吧……」江彤摇了摇头，「纸上谈兵和现实实践永远存在着巨大的鸿沟——就像人不会按照医书生病一样，罪犯也不会按照法条去犯罪……现实中的问题总是复杂得多，所以究竟要如何裁量定罪，如何在情、理、法之间寻找平衡，这是个千古难题，至今都非常值得探讨。
」
这边，江彤在长篇大论地阐述自己的见解；那边，杰森也越来越入神，他专注地吸收着这些他前所未闻的新观念……
「所以我觉得吧——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好与坏，也没有绝对的公平公正。
法律体现的，是绝大部分人意志的最大公约数，也就是所谓的‘相对公平’。
」
「而且，人性总是喜欢钻空子的，犯罪手法的更新速度，永远比法条制定的速度快。
再加上法律的制定和执行要考虑对社会发展的深远影响，必须慎之又慎……所以，也总是显得正义与公平总是迟来那么一些。
」
但是——
「但是，」江彤说到此处，话锋一转：「这一切的脱节如果只是暂时的，尚可接受。
如果法律长时间、持续性、一贯地不能反映人们的真正意志……那么就要考虑，是不是法律本身出问题了。
」
江彤把自己的所思所想、从书本和生活里领悟到的道理，毫无保留地讲给杰森。
看完她的全部回复，杰森的眼中明暗交错，心底也仿佛拨云见日……突然有了一点不一样的感触。
他一直纠结于法律的无力，纠结于自己和布鲁斯不同理念的争吵，纠结于那些罪犯无法得到应有的惩罚……却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过问题。
沉默良久，他再次提笔，问出了那个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问题：
——「那么你认为，当法律无法带来公正，没办法惩罚恶行、安抚受害者的时候……个人复仇，是正确的吗？」
这个问题，是他内心最大的挣扎，也是他和布鲁斯矛盾的核心。
他以为，江彤这次也会给出模棱两可，但却非常理智的答案——毕竟这是一个比刚才那个问题更加刁钻……甚至可以说是触碰底线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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