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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记得贺正侍的音容笑貌，酒酣时嬉笑怒骂意气风发、遇到不快沉下脸要别人赔小心、侍奉在宰相面前自己赔着小心…贺凌云其实很像他。
他，还有那批人，如今怎么样了？龙白月急急回神，忙着问道：“贺凌云呢？他有没有事？还有灵宝——”
“他们应该没事，”
宝儿将果盆挪到一边，兴致缺缺地伏在桌上，“贺将军是在援救苍州的时候沦陷阵亡的，贺公子听说仍留守在蔚城，灵宝应该也跟着他。”
“别打了，快回来吧…”
龙白月将脸埋在手中，语无伦次地低喊，“苍州沦陷，燕军很快就会打过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枢密院不发令，凌云就得死守蔚城，那，那灵宝不是很危险，要么我们去信把她叫回来吧…”
宝儿凝视着龙白月，有些委屈地扁扁嘴：“你傻了吗？灵宝现在会回头吗？你看看你自己…”
龙白月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沾湿了手心。
入夜，翠英殿里一灯如豆，龙白月在殿外焚香祷祝，收拾好东西回来，竟看见云阳公主走出内殿，正坐在灯下看她。
龙白月有些意外，支支吾吾道：“公主怎么还不休息…”
“哼，现在日子越过越无聊，我怎么睡得着？”
哎？无聊不是更应该想睡觉嘛，龙白月怔忡在原地发呆。
云阳公主很不耐烦地岔开话题：“你手里拿着什么？刚刚做什么去了？”
“哦，奴婢去祷祝了。”
龙白月福福身子，在她面前坐下。
“为你那情郎？”
云阳公主冷笑道。
“不，还有别人…”
龙白月侧头细想，不禁一阵怅然，“有奴婢的朋友，还有奴婢认识的人…他们都在战场上，瞬息万变又生死一线，所以奴婢要为他们祈祷。”
“祈祷…”
云阳像是想到了什么，半晌后才对龙白月言道，“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祈祷是天底下最没用的事情。”
“奴婢知道，”
龙白月低头苦笑，“可惜奴婢是无用之人——自然只能做些无用之事。”
紫眠呀紫眠，你是不是也苦于祈祷无用，才会抛开法术，去放手拼搏？
龙白月想着想着，心里难受得又想哭——曾几何时，她的世界还繁花似锦，明媚无忧，转眼间却江河日下，风雨飘摇，仿佛昨天才秉烛欢聚的知交，今日却不知零落在何处。
独剩下她踟蹰在深宫中，惶惶不可终日。
云阳将手伸到烛台边，葱管一样的指甲剥下一片烛泪，红蜡里裹着金泥银屑，红艳艳地躺在她掌心里。
她端详了好一会儿，又将烛泪送到龙白月眼前：“它哭你也哭，为何而哭？都是一群傻瓜…”
龙白月扑哧一声笑起来，眼泪却流得更凶：“公主公主呀…”
殿外忽然蹿进一阵风，险些将蜡烛吹灭，烛火歪歪倒倒几番，方又将殿内照亮——宝儿
却早已站定在她们跟前。
“风风火火的，怎么这时候又闯来？”
云阳公主斥道。
“紫眠，紫眠大人回来了！”
宝儿不理会姨妈的数落，径自盯着龙白月嚷着，又累又兴奋，胸口起伏不定。
龙白月激动得浑身发颤，站起身冲到宝儿跟前，抓住她的手臂一气追问：“紫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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