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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夜我没有睡。
张季和王戊回去之后,石屋里只剩下我和那堆竹简。
油灯的火苗在灯芯上跳了一下,把我投在墙上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像心跳的节律。
我站在案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不抖了。
不是因为不怕。
是因为恐惧已经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覆盖了:兴奋。
嬴政在我说完"
把未来的钱拿到现在来用"
之后那个表情——他不是不信。
他是在重新计算。
一个二十二岁的帝王,在听到一个闻所未闻的金融概念之后,不是本能地排斥,而是本能地计算。
这种人在投资行业里叫一级市场捕手——他们不看过去的业绩,只看未来的可能性。
而嬴政,他是人类历史上最成功的捕手之一,只不过他捕的不是项目,是六国。
我把那堆竹简摊开。
三年的赋税记录、军费开支、工程劳役——这些数字在现代用Excel只需三十分钟就能跑完的分析,在秦朝需要用手一页一页地翻。
但数据本身不会骗人,不管它的载体是竹简还是屏幕。
我用手蘸了点水在案上画了一个简易的表格:收入在左,支出在右。
收入栏里主要是田赋,六成以上,加上关市税和人头税。
支出栏里,军费占了将近七成。
剩下三成是官僚俸禄、工程和高等级贵族的日常供奉。
这个结构在一个现代投资人眼里只有一个词能形容:不可持续。
但我同时也看到了另一个数字——秦国的战争回报率。
过去三十场较大规模的战役,二十四场是净盈利的。
战利品的价值超过战争支出。
这意味着秦国的财政不是靠农业税在运转,是靠战争。
战争不是秦国的支出项,是它的核心盈利模式。
这个发现让我脊背发凉。
因为如果一个国家的核心盈利模式是战争,那么它绝对不能停下来。
停下来,就等于一个企业关掉了它唯一赚钱的业务线。
我吹灭了油灯。
窗外咸阳宫的梆子敲了三更。
第二天清早,张季推门进来的时候,我还趴在案上——不是睡着了,是眼睛闭着,脑子还在转。
他看了一眼案上摊开的竹简和我用水画的表格,什么都没说。
他把带来的两个粟米饼放在案角,然后蹲下身,继续誊抄。
王戊跟在他后面进来,手里抱着一捆新竹简——是空的,准备用来誊写整理好的数据。
我们三个人就这样开始了。
张季负责把原始的赋税和军费记录按我设计的分类体系重新誊抄。
他的手很快——三十年的刀笔吏,握笔的姿势已经刻进了骨头里。
王戊用算筹逐项核对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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