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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治这条路上,实践者永远走在理论家前面,但理论家的墓碑却竖在实践者走完路之后。
这种错位大概就是思想史的全部秘密所在。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咸阳宫。
不是去见嬴政是去档案室调取韩国近三年的赋税和军备数据。
这些东西是秦国在韩国的情报网传回来的不是正式战报,是商人、信使、边境守军的零散记录,被少府的文吏汇编成册。
我需要这些数据来估算韩国能在全面战争中撑多久这是下一期战前预约债的定价基础。
但我在翻竹简的时候不经意看到了一条情报韩国刑徒的数量,过去三年增加了近四成。
刑徒不全是罪犯在韩国,交不起赋税的农民会被判处"
徒刑"
,罚去矿山和武器作坊做苦役。
宜阳铁矿的矿工大部分是刑徒。
我在油灯下读完了《说难》的最后一卷。
然后我坐了很久。
不是因为文章有多长它很短,加起来不到两千字。
是因为这篇文章的每一段都在描述它作者本人即将面临的命运。
韩非不是在"
不知道风险"
的情况下来秦国的他是这个世界上对进言风险理解最深的人。
但他还是来了。
因为对一个真正的痛苦超过被处死的恐惧。
他在韩国被忽视了一辈子那种痛,比逆鳞被碰到的痛更深。
我忽然理解了李斯为什么会害怕韩非。
不是因为韩非比李斯聪明,是因为韩非拥有一种李斯没有的东西:愿意为理论去死的纯度。
而李斯在兰陵选择了"
活下去"
而不是"
对下去"
。
这两个选择在二十年前分叉二十年后在咸阳偏室中重新相遇。
我放下竹简的时候,手指碰到了灯盏的边沿。
铜很烫,烫得我本能地缩了一下手。
我忽然想,韩非写《说难》的时候应该也碰过烫的东西。
一个知道火会烧伤人还把手伸进火里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坚信自己能在火里找到别人找不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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