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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总要相互熟悉一下。”
程丹琴安慰她，“你也别太上心了，下面的人做得再好，他在中间一邀功，把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了，你们能拿到什么好处？”
江莱略一思索，程丹琴这话其实不无道理，但那个位置换了谁来都一样，立场不同而已。
程丹琴这样说，也许是二人平日里有什么摩擦，她对程丹琴还算有些了解，她这人个性并不怎么讨人喜欢，几乎符合所有难搞上司的刻板印象。
之前他们组里在准备一个其他项目，那段时间很忙，程丹琴一整个白天都要和投资人开会，她有事需要征求程丹琴的意见，想赶上她早上不开会时的那点儿空档，便到公司格外早些。
一早她去她办公室里，程丹琴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跟她说等晚上下班前再一起商量。
因为没有程丹琴的批准，江莱的工作推进不下去，只能硬生生等着，到了晚上程丹琴从会议室出来，江莱过去找她，她又推说今天太累了，明天再说。
连着一个礼拜江莱都在等她，天天等到地铁停运，程丹琴也没跟她说出个所以然来。
到最后报告需要发出去时间节点，程丹琴又责怪她怎么没早点找她商量，江莱那时真是被磨得没了脾气，心想早跟你说了，你早干嘛去了。
这种事多到罄竹难书，以致于江莱怀疑是不是所有的领导都像程丹琴一样极度自我，后来又想，自我又怎样，但凡她经手的项目，投资回报率都是最高的那一批，就算是在老板面前，她一样也拍着桌子讲话。
职场的生存法则，说到底还是靠实力，外貌出众，个性讨喜，处世圆融，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程丹琴刁钻，自我，强势，反而成为她实力的一部分，她不遵守规则，只是因为那是给弱者制定的规则。
这位新上司和前上司，谁有理谁没理也说不准。
程丹琴那边似乎有人叫她，她听见她又换了一副腔调，对那边说等会儿，江莱想也许是她老公在叫她，便道：“你要是忙就先挂了吧，我这儿也没什么事。”
“他没事儿，我们聊我们的。”
程丹琴接着说：“你呀，也别在工作上耗太多精力，我算是看明白了，咱公司什么德行，你不是有个男朋友嘛，他怎么还没跟你求婚？”
她这话题转的突然，江莱迟疑道：“现在不急着结婚，我俩还想再奋斗几年呢，再说什么也都没准备。”
程丹琴嗤的笑了，道：“还打算继续给公司卖命呢？你知道我为什么忽然离职吗？”
“为什么？”
她对这个问题的确好奇，一直有些顾虑才没问。
“你知道我离职前在那个位置上待了几年了吗？”
程丹琴叹了口气，“五年了，你进公司之前我就在这个位置，我经手的几个项目，哪一个给公司带来的收益少了？一年前我就跟Eric提了升职的事，我只要一个副总裁的职位，他一直推脱，但你知道吗？他给我涨工资了，涨了15%，大方吧？”
江莱点点头，想说那不是很好吗？要知道他们公司的涨薪计划是每年6%，而且到了议薪的时候，总找各种借口不给涨薪。
程丹琴言带讽刺：“这就是公司给女员工的待遇。
是，他们是尊重你的实力，但他们尊重你的方式，就是给你加薪，而不是给你升职。
说实话，我真不缺那点钱，我就是不服气。
有些人，能力比我差，薪资比我低，还要骑在我头上，凭什么？”
江莱仰头看着头顶上的吊灯，白炽灯的光从灯罩里冷冷的洒下来，刺痛她的眼，她一时怔住了，完全没想到这是程丹琴离职的真正原因。
刚入职的时候，她一度很羡慕这个女人，私募公司大都人员精简，他们公司在CBD的一栋写字楼里租了一整层作为办公室，除Eric外，程丹琴的办公室是最好的一间。
那间办公室在整栋楼的西南侧，前面没有任何遮挡，站在落地窗前能从D市西部的波光粼粼的写字楼俯瞰到工业区冒着汩汩白烟的烟囱。
很多个下午江莱从她办公室门前路过，炽红色的夕阳穿过玻璃门缝落在外面的地毯上，像一道金色的门槛，每次江莱经过，都会想迟早有一天，她将跨过这道门槛，成为办公室里的一员。
这样的真相太残忍了，她这才知道原来摆在程丹琴面前也有一道门槛，只是那门槛太高，就算程丹琴这样精明干练的女人也跨不过去。
“那你现在什么打算？有猎头来找你吗？”
江莱道。
“有，但我打算先休息一阵再说，累了，燃不起来斗志了。”
程丹琴声音低了下去。
江莱表示理解，程丹琴干起活来没日没夜，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她又说起自己在伦敦度假的所见所闻来，最后推荐江莱如果休年假，也可以过来玩一玩，布莱顿还是很好逛的。
江莱倒是起了兴趣，当天晚上就在社交媒体上看了一些攻略，打算着如果有空，就拉上梁霄去玩一阵子，工作以后两人已经很久没正儿八经的休过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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