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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一种诡异的平静笼罩着实验室。
陆止安不再提及那场风暴，也不再进行任何形式的身体惩戒或言语训斥。
他恢复了之前那种近乎机械的节奏：准时出现，布置明确到近乎苛刻的技术任务，在固定时间放下食物，然后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中。
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用冰冷的目光时刻审视周予安的一举一动。
他给予了一种表面的“空间”
，一种沉默的、有距离的“正常”
。
这种正常，反而让周予安更加无所适从。
周予安依旧沉默。
他像一具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麻木地执行着陆止安的指令：阅读文献，推导公式，运行代码。
他不敢再有任何懈怠或敷衍，对陆止安提供的那些精准的论文指引和关键思路，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拼命钻研。
这似乎成了他唯一能理解、也是唯一能暂时逃离内心混乱的方式。
他的论文进度，在这种高压且专注的状态下，竟然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推进着。
那些曾经让他绝望的难题，在陆止安精准的点拨和他自己破釜沉舟般的投入下，被逐一攻克。
一种久违的、纯粹属于技术攻坚的成就感，偶尔会像微弱的火星，在他冰冷的心湖里闪烁一下，但很快又会被更深的疲惫和茫然所淹没。
他不再试图去理解陆止安的意图。
他放弃了思考，放弃了感受，只是被动地跟着陆止安设定的技术轨道前行。
这条轨道狭窄而陡峭，看不到尽头，但至少，它暂时提供了一个可以依附的框架，让他不至于彻底坠入虚无。
这天下午，周予安终于完成了那个关键证明的所有收尾工作，并且按照陆止安的要求，撰写了一份极其详尽的推导报告。
当他敲下最后一个字符时，整个人几乎虚脱在椅子上，长时间的精神高度集中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下意识地，像完成作业等待批改的学生一样，抬头看向陆止安的方向。
陆止安似乎有所感应，也从代码中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相接。
周予安立刻像受惊般垂下眼帘，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陆止安站起身，走了过来。
周予安的身体瞬间绷紧，放在键盘上的手指微微蜷缩。
然而，陆止安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审视他的屏幕。
他只是站在一步之外，目光落在周予安明显清瘦憔悴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那目光不再带有审视的锐利，反而像在评估一件精密仪器在极限负荷后的状态。
“报告发我邮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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