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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止血要用力，可指尖触到他冰凉的皮肤，看到他眼底那片死寂的绝望。
没有泪水，没有挣扎，只有一种彻底的疲惫，我的心突然像被生生撕裂。
我怕啊，怕他疼，怕这刀刃割得太深；更怕他就算这次被我救下，往后的日子里，还是要被这看不见的痛苦反复折磨。
可下一秒，耀阳哼了一声，我的理智瞬间回笼，这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宝贝，是我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耀阳，我怎么能让他就这么离开我？
我抓着他没受伤的手，几乎是拖拽着往楼下的诊所跑。
他的脚步踉跄，血顺着我的指缝往下淌，染红了我的袖口，也滴在了水泥路上。
路边有放学的学生，他们停下脚步，指指点点，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
我心里又急又乱，既怕他失血过多，又忍不住觉得难堪——怕别人说“你看那家人的孩子”
，怕邻居议论“好好的孩子怎么变成这样”
。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我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
原来，我和他爸一直以来最在意的，从来都是这些虚无的面子。
我们总说“为他好”
，要他争气、要他优秀、要他活成别人眼里羡慕的样子，却从来没问过他，是不是真的快乐，是不是早就被这些“期待”
压得喘不过气。
或许，这就是他要逃离的原因吧，逃离我们这些沉重的爱，逃离这个只看重面子的家。
诊所的灯光刺眼，医生忙着消毒、包扎，耀阳靠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手腕上缠满的纱布，眼泪又一次汹涌而出。
如果那天，我能早一点读懂他日记里的求救；如果以前，我能少一点对他的要求，多一点对他的关心；如果我能放下所谓的面子，好好听他说说话……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而他的日记现在我还没有看完，因为接下来我不忍心再看下去，我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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