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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开了第二“锅”
水,补充水分的同时补充热量。
饭盒里的雪水也滚开了。
林墨往里撒了一小撮食盐——这不仅是为了调味,更是为了补充长时间出汗和紧张所流失的电解质,防止肌肉痉挛和体力衰竭。
两人轮流喝著这略带咸味的“热汤”
,冰冷的躯干更加被温暖渗透,紧绷的神经也稍微鬆弛下来。
火,需要持续供养。
他们捡拾的枯枝有限,必须精打细算。
熊哥负责照看火塘,让火焰保持在不旺不灭的状態:太旺,消耗燃料太快;太弱,则无法提供足够热量,也可能无法抵御湿气。
他们添加的枯枝,都经过挑选,儘量是松木等富含油脂的,耐烧且热量足。
跳跃的火光不仅驱散了岩缝的黑暗,提供了烹飪和烧水的热源,其存在本身,就是一道无形的、令外面狼群忌惮的屏障。
洞外,是吞噬万物的、零下数十度的酷寒,是永不停歇、试图抹去一切痕跡的暴风雪,是徘徊不去、绿眼闪烁的飢饿狼群。
洞內,火光在石壁上投下晃动跳跃的巨大影子,映照著两张被烟火薰染、疲惫却异常沉静专注的脸庞,和一条偎在火边、安然假寐的狗。
这一点微弱的温暖,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照亮並守护著这不足方丈的生死之地。
林墨拿起一根较粗的松枝,轻轻添进火堆,看著新加入的燃料被火焰迅速拥抱、舔舐,爆出几点火星。
他透过雪墙顶部的缝隙,望向外面那片浓得化不开的、仿佛有生命般涌动的漆黑,沉默片刻,低声道:“都说『与天斗,与地斗,其乐无穷?我看,在这地方,先得熬过去,活下来,才有资格喘口气,想想那个『乐字到底怎么写。”
熊哥仰头喝尽缸底最后一口咸汤,满足地哈出一大团长长的白气,那白气在火光中翻腾,然后消散於岩缝顶部的黑暗里。
他用袖子抹了把嘴,只说了三个字,却字字沉重:“熬过去,就是贏。”
这一夜,火未曾熄灭。
两人轮流值守,一人抓紧时间裹著皮子蜷缩休息,另一人则负责照看火堆,警醒地持枪倾听洞外的风声与任何异常的动静。
狼嚎时远时近,却始终未曾再次逼近到岩缝口。
火焰、热量、有限的睡眠和食物,让他们熬过了牛角山深处第一个、也是最危险的夜晚。
然而,当第二个白天透过雪墙缝隙,將一片毫无热度的、死鱼肚般的苍白天光吝嗇地投入岩缝时,更严峻的考验才真正开始。
乾粮袋明显瘪了下去,体力在持续的抗寒和高度警觉中消耗巨大。
林墨和熊哥的胃袋在温水带来的短暂安慰后,很快又发出空洞的鸣响,飢饿感像甦醒的野兽,更猛烈地啃噬著意志。
剩下的乾粮更硬,更难以下咽。
黑豹也不再像昨日出发时那样精力充沛地在前探路,它紧紧贴著林墨的腿侧行走,鼻子几乎贴住雪面,急切地、不放过任何一丝气味地搜寻著,哪怕是一只冻毙的草虫,或是一粒被风吹来的乾瘪草籽。
飢饿的阴影,比狼群更无声,比严寒更持久,已然悄然而至,成为他们必须面对的下一个、或许也是最残酷的敌人。
进入牛角山腹地的头两天,林墨和熊哥的狩猎並非全无收穫。
凭藉著黑豹灵敏的嗅觉和两人在老猎人何大炮那里学来的本事和前几次进山的经验,他们也曾有过小小的振奋时刻。
在一片背风的红松林里,黑豹对著一个不起眼的雪堆发出了兴奋的低吠。
熊哥小心扒开浮雪,发现了一个被雪半掩的野兔洞穴。
两人没有蛮干,林墨示意熊哥守住另一个可能的出口,自己则抓起一把干松针,用火柴引燃后,脱下帽子小心地將烟往主洞里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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