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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柳青砚真的是害死梁钺的罪魁祸首，那他们二人曾经的浓情蜜意和温柔缱绻，此刻便成了天底下最荒唐、最讽刺的笑话！
她与害死自己夫君的元凶整日朝夕相守，与他举案齐眉，倾心相待，甚至还动了与他白首偕老的心思。
她还让他们的女儿喊他爹爹。
若他真是元凶，她怎么对得起梁钺？梁钺......他在地底下看着这一切该如何做想？她日后到了地底下又该如何向他交代？
沈婉仪紧闭双眼，喉间涌上一阵难以言说的哽咽，一行清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无声地落入锦被。
青砚......柳青砚......你会和这件事毫无关系的吧？
＊
六月天日头醒得早，卯时刚过，天边已然渐渐泛起了鱼肚白，但靛蓝色的天幕中仍然有几颗尚未落下的星子。
芸香已经洗漱完毕准备去主子门前候着。
她现在身兼两职，沈婉仪特许她不用再守夜，每日从百味楼回来后，她只需伺候主子歇下，便可以回自己的屋子歇息，等到第二日再与主子一起去百味楼。
沈婉仪担心她太累，原本曾和她商量过提前把她的卖身契给她，让她专心做百味楼的账房，但她仍然放不下这双倍的工钱，于是便婉拒了这个提议。
她现在更多的时候都在百味楼做工，每日留在柳府伺候主子的时间只有早晨和夜晚的一点时间，可是她在府里这边得到的工钱却和往日一样多。
她才不轻易这个赚轻松钱的机会呢，芸香心里早就打过这个算盘了。
她现在每月就盼着月底发工钱的时候，双倍的工钱让她脸上绽放的笑容也成了双倍。
于是乎自从当上账房以来，她每日早上醒来时都是干劲满满，早早地候在主子房门外。
甚至有时候若是醒得早了，她便会直接早一些来候着，等待主子吩咐。
今日便是如此。
但她刚跨进院门，便看见屋里的灯已然亮起来了，芸香有些讶异，按照往日的惯例，她家夫人约莫还有一个时辰才会醒的，今日怎么醒得这么早？
听到屋外传来的脚步声，一个疲惫沙哑的声音从屋内响起，“芸香，你先进来。”
芸香推开门，第一时间先往床榻那边走，但还没走出一步，那声音又再次响起来，“我在这边。”
她顺着声音望过去，只见她家夫人正坐在书案前，把一封写好的信装进信封里。
她身上仍然穿着昨晚的那身只素色寝衣，衣衫领口微敞，发丝散乱挽着，几缕碎发垂落在有些苍白的颊边。
芸香走得近了，才看到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和眼中深红的血丝。
昏黄的烛火微微一动，这时她才注意到，烛台中的蜡烛似乎并不是昨夜她和兰黛熄灭的那根。
“夫人，您昨夜.....一夜未睡吗？”
沈婉仪轻轻“嗯”
了一声，将手中的信递给她，“派信得过的人把这封信寄到沈嘉禾手里。”
她脸上的表情太过肃然，芸香不由得一愣，随后慢慢接过信。
她看着她眉眼间疲惫的倦意，轻声开口，“夫人，要不我们今日就不去百味楼了吧？您留在屋里好些歇息，我陪着您。”
“今日我确实不打算去百味楼，你待会过去的时候帮我给霁月带个消息，就说我有事要去办。”
“是。”
芸香应声，旋即又有些担心地开口，“夫人，您昨夜一宿没睡，不留在府里好好休息吗？”
“没事。”
沈婉仪淡声道，“来替我梳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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