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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折腾地太晚,半夜又闹了一场,躺下后还噩梦连连,秦应怜自然休息得不大好,眼下泛着乌青,厚厚地敷了一层粉,还是掩藏不住憔悴之色。
他不愿叫外人揣度他新婚过得不好,给人看了笑话,着急上火,气得又抓起胭脂给自己扑了个红脸。
虽劳累了一天,但云成琰却还是精力旺盛,即便新婚次日也不松懈,照常早起练功,待秦应怜起身时,就闻声折回,倚在门槛上看自己新婚的夫人梳妆。
她穿戴整齐,平日里挽在官帽下的雪色长发散开,以赤金嵌红玉珠冠束成高马尾,虽严整不足,但十分风流,配着一身玄色锁子纹罩甲,手持长枪,身姿挺拔如劲松,气质冷峻。
从镜中无意窥见的秦应怜不由看得有些眼热,很没出息地开始回忆昨夜里抓握在她肌肉虬结的臂膀上的感觉,情不自禁地抚摸那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抛开人品和地位不谈,她的确是秦应怜十分中意的妻主。
相貌英武俊美,赏心悦目,孔武有力,安全感十足,如果不会张嘴说话就更完美了。
“殿下这是要去耍猴戏吗?”
秦应怜自小被骂过不得势不好性儿不讨人喜欢,各种奚落都听了个遍,但还从未被否定过这张数一数二的脸。
他霍然起身,气得柳眉倒竖,一双美目要喷出火来,就要扯着云成琰叫她给自己说个明白,但话到嘴边,想到自己被烈火烘烤成肉干的不太美妙的经历,又生生给咽了回去。
为了自己的小命,他能屈能伸。
自己说话难听就不说了,她说话难听就不理了,只当自己嫁了个会喘气的死人,他就不信,这样还能再得罪了云成琰去。
迎着云成琰的困惑的目光,他讪讪地放下伸出一半的手,极不自然地折回来,假装打理胸口的璎珞项圈,重新坐回去继续对镜描红。
被晾在一边了,云成琰自讨没趣,没作声,默默将家伙事收回去,走到了梳妆台前,从背后环住环住他的肩头,俯身从铜镜中看着他如琉璃般澄明透亮的眼睛,好心提醒道:“应怜,再不启程可能要误了请安的时辰。”
秦应怜不太习惯和父亲以外的人这般亲昵,他像个在和大人闹脾气的任性小孩,不大高兴地扭了扭身子,对她的触碰表示抗拒,嘴比脑子反应更快,脱口而出道:“谁准你直呼我的名讳了?”
说完他就有一丝后悔,生怕再被这小心眼记上一笔,不安地垂眸移开视线,怕在镜中偷窥时与她对视,但云成琰并没有他想象中的脸色阴沉,只从善如流地改口:“是,殿下。”
这下秦应怜也挑不出理了,冷哼一声,在妆台屉子里挑挑拣拣,选了颗耀目的金凤衔红宝石钗子别上,和云成琰的装束倒是有两分相宜。
他爱俏,好打扮得招摇,每次都是拣着最华贵的堆满身,走起来环佩叮当,还要配着最喜欢的红衣,不过秦应怜生得足够美艳,任他怎么堆砌也只会叫人觉得雍容却不落俗。
他满意地照了照镜子,又拿过香粉盖在过于浓郁的胭脂上,浓郁的花香和飞起的细腻粉末呛得云成琰一直到坐进马车后还忍不住喷嚏。
云成琰不太懂男儿家的打扮,对此虽不解,但也无甚异议,只安静地坐在一旁悄悄揉了揉鼻子,腰杆挺得笔直,木头桩子似的端坐着,神情冷肃,不发一言,不知心里正打着什么算盘。
秦应怜也很是端着架子,疏离地跟她保持距离,这对新婚的妻夫看起来并不怎么相熟。
他看似在闭眼假寐,实则暗地里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这人好深的城府,竟能全然喜怒不形于色,不过就数这种能卧薪尝胆的报复起来最狠辣,自己定要多加提防才是,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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