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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总要拦着我,我总怒视着她。
她会在信封上潦草地写一些句子,塞进我卧室的门缝,信封上写着:“你是个自负、轻率又野蛮的家伙,”
结尾则是:“但你是我的女儿,我当然非常爱你。”
我们在密歇根湖边有一座小屋,夏天的时候会去那度假,还记得我小时候有一个下午,我在湖边玩水,母亲坐在沙滩上的椅子上看书。
我发现水浪的高度正好能把我没在水中,我可以在水浪到达最高处前迅速起身吸一口气,等浪到最高处,水就可以把我藏得严严实实。
我知道母亲直起身看向了湖边,知道她放下了正在读的书,知道她站了起来,跑向湖边,就差一声尖叫了。
那一瞬间,我若无其事地出现在她眼前。
多希望我以前对她温柔一点。
我以前嘲笑她看不了影视节目里的某些画面。
她接受不了某人开派对却无人参加的画面,不看销售员运气不佳的电影。
我过去只觉得她这种特殊的观影要求奇怪又有趣,现在才明白这是她极度敏感的体现。
她父亲曾经是一名成功的销售员,但失败后一蹶不振,她看够了父母酩酊大醉后寻欢作乐的丑态。
我现在明白她为何而脆弱了。
她父母看重社会成就,却无视我母亲的机智与期许。
母亲失望了。
有时我母亲对事物的评价尖酸刻薄,那在长大成人的我来看,就是她讥讽自我的一种反射。
我们都挣扎在人生的长河中尽量缩短理想和现实的差距。
虽然母亲没有得到祖父母的鼓励,但她鼓励我的方式十分奏效。
还记得我高中时,她不希望我加入啦啦队为别人加油,于是说:“你难道不想别人为你加油吗?”
每当我在学业或文学方面获得成功,她都会兴奋异常。
我上高中时,无意中发现了一封她写了很多年的信,收信人是我姑姑玛里琳,她是一位神学教授,同时也是造诣颇高的考古学家。
我母亲想向她询问怎样做才最能鼓励我成为年轻作家,她写道:“我怎么能确定她不会写写贺卡就放弃了?”
自那之后,每当我因为写贺曼贺卡挣了点钱而要欢欣雀跃的时候,都会想起这个问题。
但我感受到了她的期望,她把希望寄托在了我身上,让我很不爽。
我一方面渴望得到她的认可,一方面又感觉她投入在我身上的热情令我感到窒息。
她一方面为有我这样一个意志坚强的女儿感到自豪,一方面又不满于我尖锐的意见。
我们这一代人习惯分析和解构,但我母亲那一代人并非如此,这种不同加深了我们之间的隔阂。
母亲不曾,或许也不会,用那种方式思考问题。
我还记得有一次,我和姐姐莫林讨论我们小时候都剪过的超短发。
我问她:“那感觉不像是妈妈想模糊我们的性别吗?”
莫林当时已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她听了我的话又气又笑,说:“米歇尔,等你有孩子就懂了,短发不是为了模糊性别,是为了方便。”
就在我婚礼的前一晚,我和母亲大吵了一架,那是我们吵得最严重的一次。
我当时是个无业游民,也不写作,也没在做其他事,但却在婚礼上花了非常多甚至是过分多的时间。
我在彩排晚宴上安排互不相识的人们分组而坐,只说同组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至于共同点是什么,需要他们自己发现。
其中一桌的每个人都曾经或当时住在明尼苏达州,另一桌则都坐着些野心勃勃的厨子。
晚宴中途我要去卫生间时,母亲向我走了过来。
我那会儿尽量避免与她碰面,因为有个朋友告诉我,当晚早些时候她对我母亲说她觉得我是她心目中最好的作家,而我母亲却说:“哦,我知道,我也这么觉得,但你不觉得她拖得太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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