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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的秋是金色的。
银杏叶铺满通往图书馆的小径，元昭每周固定时间出现在三层靠窗位置，身旁永远留着一个空位——尽管他总用书和笔记占满桌面，防止他人靠近。
但这天，那个位置被人撬开了。
周焰拎着两杯豆浆一袋生煎，大咧咧坐在元昭对面，油脂香气瞬间污染了书香结界。
“出去。”
元昭头也不抬。
“我查了，图书馆没规定不能吃早饭。”
周焰推过一杯豆浆，插好吸管，“而且你需要补充糖分，你上周在理论力学课上低血糖了。”
“我没有。”
“你有，你手指抖了。”
“那是帕金森早期症状。”
周焰笑出声：“行，那这是帕金森特效药。”
他把豆浆又往前推了推。
元昭终于抬眼，镜片后的目光审视着他：“周焰，你到底想干什么？”
“追你啊。”
周焰咬了口生煎，说得理所当然，“不明显吗？”
空气凝固了。
邻桌的女生倒吸一口气，书啪嗒掉在地上。
元昭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纹：“这是骚扰。”
“这是通知。”
周焰倾身向前，压低声音，“元昭，我从高一就知道你。
你总把自己裹在规则、距离、得体里。
但我知道——你解出那道拓扑场论难题时，眼睛在发光。
你在乎的不是分数，是真理本身。
我们是一样的人。”
“我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因为你装得像块冰，而我承认我想靠近你？”
元昭合上书，起身。
周焰以为他要走，但他只是走到窗边，唰地拉开窗帘。
秋阳汹涌而入，在两人之间铺开一道光河。
“周焰，我是同性恋。”
元昭转身，阳光为他镀上金边，声音却比任何时候都冷，“现在，你还觉得我们一样吗？”
图书馆这一角死寂。
远处传来翻书声，像潮水拍岸。
周焰缓缓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生煎的油腻气息散去，只剩下少年身上干净的皂角味。
他抬手，轻轻摘下元昭的眼镜。
世界在元昭眼中瞬间模糊。
他只看见周焰靠近的轮廓，和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巧了。”
周焰说，气息拂过他睫毛，“我也是。”
然后他后退一步，重新戴上眼镜的动作温柔得像归还一件珍宝：“现在，我能坐你对面了吗，元同学？”
元昭看着豆浆杯壁上凝结的水珠，一颗颗滑落，像融化的晨霜。
“豆浆，”
他听见自己说，“太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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