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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庄占地极广，亭台楼阁，水榭回廊，移步换景，设计精巧，处处体现着家族的底蕴与财力。
仆从侍者穿梭其间，举止规范，一切井然有序。
但许骑风观察得久了，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些仆从太“规范”
了，规范得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们的眼神大多平静，笑容弧度仿佛丈量过，行动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细微的滞涩感。
若只是匆匆一瞥，或许只会觉得顾家家规森严，但若长期留意，便会感到一种莫名的……
怪异。
有一次，她在花园看见一个老仆在修剪花枝。
他的动作精准，每一剪都落在最合适的位置，修剪出的形状完美对称。
但她看了他一刻钟，发现他的呼吸节奏、眨眼频率、甚至手臂摆动的幅度，都始终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恒定。
于是她故意走过去搭话，问这花叫什么名字。
这位老仆停下动作，转身，行礼，然后介绍花的品种、习性、栽培要点。
语气毫无起伏，平直无波。
观察得久了，许骑风渐渐明白，顾家庄的地上世界与地下，几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空间。
地上部分，是阳光下的“空壳”
。
一切都完美，一切都有序，但缺乏“人”
气。
这里的仆从仿佛只是披着人皮的、执行固定程序的“东西”
，他们的情感、反应、甚至疼痛感知，似乎都被某种东西压制或抹去了。
而地下部分，阴影里的“生机”
。
那里有血肉交易，有死亡，有痛苦，但至少，那里的人还有选择，还有需求，还有为生存挣扎的鲜活欲望——哪怕是扭曲的、绝望的欲望。
这种对比让她不寒而栗。
她开始更仔细地观察，发现这些仆从的异常似乎有规律可循：核心区域和负责重要事务的仆从，都有强烈的“非人感”
。
但外围的和做粗活的下人，就是普通人。
许骑风想，她可能有点明白之前在青林柳氏时，霜白姐姐说的顾师侣那边的侍从很诡异，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不会就是从顾沐光这里出去的傀儡吧？
就在她将顾家庄地上部分的古怪摸得差不多时，顾沐光再次出现了。
那是一个午后，阳光明媚，他走进院门时，没有脚步声，影子落在许骑风手中的书页上。
当许骑风抬头看向他时，只见他依旧穿着月白色的长衫，袖口绣着精致的银色暗纹，长发用玉簪半束，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俊美得不似凡人。
他的脸上是那副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仿佛多日不见只是偶然，仿佛他们之间从没有过那场深夜的地下室之旅。
“逸尘君，”
他开口，声音清越悦耳，“这几日住得可还习惯？”
许骑风合上手中的书，起身行礼：“多谢顾公子款待，一切安好。”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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