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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头很快便没了动静。
地窖里只剩断罪的寒气、活死人的低呓和卵壳里那一阵一阵越来越清晰的搏动声。
江落尘刚喘过一口气，脚边忽然传来一阵极细微的湿响。
她低头看去，瞳孔微缩。
先前四溅在地的血，竟正缓缓往那枚赤红色的卵旁边爬。
不是流，是爬，像有无形的力在底下牵着，将满地血丝一点一点拽向卵壳上的孔洞。
血一碰到卵壳，便立刻被吸了进去，连一点痕迹都不剩。
“不好……”
她心里一沉。
那卵像是被喂到了东西，壳上纹路骤然亮了一层，连里头那一下一下的搏动都明显快了起来。
江落尘猛地抬头去看夜不语。
夜不语显然也察觉到了异样。
可他此刻被尸群缠得太死，断罪虽能冻住前面一片，后面仍有更多尸鬼踩着冻尸往前挤。
它们嘴里的呓语越来越低，也越来越密，像某种古怪的催生咒。
“夜不语！”
江落尘猛地喊他，“别过去！”
可那声音几乎是刚出口，就被满地窖的呓语与破冰声淹了进去。
夜不语只来得及回头半瞬，便又被一具扑上来的尸鬼逼得转剑横挡。
他一路劈开尸群，正一点一点向那枚卵靠近，显然是想趁它未彻底孵出前先行毁掉。
可已经来不及了。
卵壳上的赤纹骤然大亮，整间地窖都被照得一片妖异的血红。
那些活死人像是同时受了什么刺激，齐齐仰头，嘴里发出刺耳尖长的怪叫，震得人耳膜都在发痛。
“咔。”
一声极轻的裂响，在满地喧乱里竟异常清晰。
江落尘死死盯着那枚卵。
卵壳正中央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
缝里先探出一点透明湿亮的东西，像虫，又像某种未成形的肉。
紧接着，那裂缝越撑越大，一截通体晶莹的身子从中缓缓拱了出来。
像蚕。
可比蚕恶心得多。
它通体透明，能隐约看见体内细细的血线蠕动，背部却微微鼓起，鼓包之下竟嵌着几张模糊的人脸。
那脸尚未长成，五官却已扭曲地皱作一团，仿佛在无声惨叫。
江落尘浑身发冷。
那幼虫才一出壳，便极轻地在空中一弹，透明身子几乎在红光中失了形迹，下一瞬便直冲她面门扑来。
“当心！”
夜不语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压过来。
他几乎是扑过去的。
一手去抓那幼虫的尾部，另一手尚握着断罪，剑势未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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