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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婶也愁眉不展把装烟叶的小笸箩推给老二装烟，接口道：“昨天就到期了，我这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李老二慢慢地装着烟袋，边装烟袋边寻思事儿：“要不就把实情告诉明卉吧，说开了大伙一起想办法。”
“那可不行，当初咱借钱是为了娶她，给的是彩礼。”
“她是要这笔钱救她妈，要不咱也不会借那么多钱。”
“这话不占理，你想想，要不是因为她妈病危急用钱，她能嫁到咱这穷村来，有财又大她十岁。”
“唉，亏心呐，钱花了，她妈也没救活，咱还得说瞎话。”
“可怜的孩子，娘家一个亲人都没了。”
“打这孩子一进门儿，我都不敢正眼瞅她。”
李婶抹了把泪：“说句良心话，明卉嫁到咱家真是太委屈了，这要是我的闺女，说啥也舍不得。”
“唉，可借了高利贷总要还的，不说她早晚也得知道。”
“要不让冯富元帮着求求情，先缓缓？”
“都到期了，现说来得及吗？”
“肖义标不是还没来吗，我一会就去找冯富元。
完了让有财出去打工，总比种地挣得多，能早点把债还上。”
“把地里一大摊子事都推给明卉呀？”
李老二嗫了几口，把烟吸得云山雾绕的，说：“不行，不行，太苦人家孩子了。”
李婶下决心地：“要不让他俩都走，肖义标也不能把咱俩怎么的。”
李老二无奈地：“唉，你没听说他们对还不上钱的人家，动不动就抄家，咱是得罪不起呀，就咱家这点家当，全算上也值不了两万，他要是肯要我这老头子，我就跟他去。”
李婶向窗外看看，苦笑道：“人家要你干啥？唉，有财能贷回款就好了，还点是点，我真怕这个媳妇丢喽。
老二，咱得帮有财把明卉的心栓住。”
西
赵文化站在自己家的院墙边，抻着脖子往街上望。
街上，何玉芬一脸沮丧，急匆匆地走过来。
赵文化见到她的身影，急切地喊：“下来没，下来没，贷下来没？”
何玉芬放慢脚步回答：“下来啥，真愁人。”
赵文化安静下来，挥挥手，转身往回走：“噢，那，没别的事了。”
牛桂贤拎着烧火棍子正给猪拌食，走过来，望着远去的何玉芬，不满地：“瞎勾搭啥？”
“我勾搭啥了？”
“你勾没勾搭我可没扒开你心看，你别看她是寡妇了，就老寻思着勾搭，老冯把着呢！”
“你看你，一见她就往歪处想，我就是问问贷款下来没？”
“没贷成，那咱家咋办？肖义标那还存不存？”
“今年咱不存了。
给儿子一半，剩下的存邮政储蓄。”
“那才多点利息。”
“你不懂，这钱不能可着一个地放。”
“噢，不能让别人摸清咱的家底？”
赵文化点着头，应付道：“就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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