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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子漠睡下之后做了一个噩梦,他梦到齐秉站在他床边与他说皇上驾崩了,李珏让他立刻入宫,他从床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穿鞋,李珏已经带着禁卫军杀入了他的府中。
他猛然从恶梦中惊醒,手脚冰凉。
门外似乎有人在说什么,窃窃私语着,不一会儿齐秉就推门进来,那神色是他从未见过的凝重与慌张。
“相爷,刚刚宫里来人,说皇上驾崩了……”
宁子漠浑身一震,就好像还陷在方才的噩梦当中走不出来,他使出浑身的力气起身推开齐秉,连鞋都没来得及穿,走到门口。
传话的太监就站在门外,身上都还披着缟素,正低头擦着眼泪,听到声音才抬起头来,“宁相……皇上在今夜寅时驾崩了,景王宣朝中重臣立刻入宫……”
方才梦中的一切,都在这一刻成真。
他好像隐隐都还能听见宫里传来鸣钟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映着微微泛白的天际,如这冰冷的夜一般冷彻了骸骨。
李珏他终究还是下手了。
宁子漠披了一件外套,带着齐秉火速入宫,走了一路他都在想李珏会怎么做,想到最后竟是入了魔障一般,无法回到现实。
“齐秉。”
宁子漠忽然出声,他坐在马车上,黑漆漆的夜里,他的眼睛里一点光泽都没有,“你留下来吧。”
“不行,相爷。”
齐秉握紧手中的剑,目露凶光,“万一……”
宁子漠笑,拍了拍他紧绷的肩膀,“真要有个万一你去了又能怎样?留下吧,府中还需要你照应,况且素素一个人我不放心她。”
“不行。”
齐秉一定要跟过去,驾动了马车,“相爷,我必须在宫外接应你,这一路没人护着你,属下真的不放心!
现在李珏连弑兄之事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是他不能做的!”
宁子漠坐在马车里,没说话,他的脸隐藏在半明半暗之间,竟是看不透他此刻的情绪,“两个时辰,如果两个时辰我还没有出来,你就回到相府,把我交给你的事情继续做完。”
齐秉驾着马车,又想起了当年先主油尽灯枯之时的场景,也是被朝廷一步一步,逼到绝境之上,“相爷……属下有些担心……”
“该来的总会来。”
宁子漠靠在马车上,合眼休息,“齐秉,别害怕,按我说的做,只有等到那个孩子,我们才有翻盘的机会……”
齐秉不再多言,一心驾车。
他当年眼睁睁看着先主步入困境,却无能为力,如今他无论如何,一定要完成相爷托付给他的任务。
皇宫,一片钟声哀鸣。
皇上的寝宫挂满了白布,满目缟素,事情来得太突然,宫里甚至连一口像样的棺材都找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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