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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噌——！”
长剑刺在墙上，产妇吓得当场晕了过去，齐秉拿剑的手都在抖，红着眼眶，“相爷，我下不去手……”
他这一生杀人无数，抽过骨，剥过皮，还灭过两家人，一家是宁子漠的生母，一家是薛家满门。
他挥剑的时候从来就不会迟疑，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他曾经这样做过，可是如今，杀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他做不到了。
宁子漠强撑着的最后一根弦终究是撑不住了，他缓缓上前，握住了齐秉拿剑的手，放下了他手中的剑，“做不到，那就算了。”
齐秉这一生刀尖舔血，可真正放下剑的这一刻，他才发现原来手中的这把剑如此沉重。
宁子漠面色苍白地笑了笑，“我方才说的那些事你都记住了吗？”
齐秉声音哽咽，“属下记住了。”
宁子漠面对着他，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平静，“按我说的去做，做完不要回来，等李珏带兵出宫，你便带人去宫里救谭素，她那个时候，应当在浣衣司试婚服。”
他把李珏和禁卫军都引出来，原来仅仅是为了救谭素。
齐秉动容，“相爷！
那你呢？你怎么办？”
“我怎么办，自有老天来告诉我。”
他睁着眼睛，红得像染了血，“若生下是男婴，我便生，若生下是女婴，我也不会死，有尹侯爷在，李珏他动不了我。”
齐秉提剑的手都在颤抖，“相爷，我安顿好谭素之后，我再回来救你好吗？属下带你们杀出重围，离开大聂，去其他地方……”
宁子漠笑了笑，他眼底的小痣也沁着红色，“齐秉，我走不了的。”
他的声音又嘶又哑。
“我的命，是和尹家连在一起的，和皇后连在一起，和大聂半数官员都连在一起……我走不了的，我只有两种结局，要么胜者为王，要么败者为寇。”
“我若胜了，你就带着谭素回来，我若败了，你便带着她去她想去的地方吧……”
他撑着身子起身，看着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稳婆们，声音又变得温柔了几分，“方才的话你们都听见了？把孩子给我催生出来，我便不为难你们，如若不然，就陪着我一起去阴曹地府吧……”
齐秉提着他的剑起身，走到门口，终究是忍不住回了头，“相爷，属下相信你，一定能够撑下去……”
“是吗……”
宁子漠轻声呢喃着，“我还以为，这就是我作恶多端的报应，老天爷终于来收拾我了，所以逃不掉的……”
齐秉头也不回地离开，他按着宁子漠的吩咐，派人去散播谣言，又派人去请了尹侯爷、大理寺卿，还有朝中拥有兵权之人。
他做完这一切，便暗中等待，看着一波又一波的人围满院子，宁子漠已经无路可退了。
终于，李珏带着禁卫军来到了此处。
宋威和鲁桐一左一右护在他身侧，数不清的禁卫军，将所有人都团团围住。
李珏一身龙纹，坐在高头大马之上，睥睨着众人，“尹侯爷，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齐秉咬牙离开，带人反身杀入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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