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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皇城，降下了第一场大雪。
雪花夹杂在呼啸的风中，原来这皇城的风月，竟然可以堪比南夷的凛冽。
鲜血糊住了齐秉的眼睛，他狼狈跪地，剩下的只是不甘和绝望，“相爷，我输了。”
宁子漠缓缓抬起眼睑，白雪落在他头上，染白了他的发丝，那眼中是万物归元之后的平静，“赢了这么久，输一次也无妨。”
他撑着浑身是血的身子站起来，身体早已冷得没有了知觉，他一步步朝着鲁桐走过去，每走一步，都留下深深的血印。
他伸手握住锋利的刀刃，从齐秉肩膀上拿下来，将那尖刀抵在自己的心窝。
哑声道：“我有罪，杀我便是。”
狂风吹起他的衣袂，雪花四虐。
鲜血从他的手上滴落下来，落在狂起的衣袂之间，晕染成血色的牡丹。
他直立于皇城之下，手握利刃，昔日荣华富贵，终究是尽数化为了云烟。
权势，地位。
荣华，富贵。
原来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他惨然一笑，曾经的他从不惜命，如今临死，才发现自己有那么多的不甘。
他甚至在想，当初在南夷找回她的时候，其实就不该再回来了，终究是怪他自己放不下。
齐秉泪目，跪在他脚下，伸出鲜血淋漓的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袍，声声哀悼，字字凄凉，“相爷——！”
鲁桐是真的起了杀心，手上都开始用力，却瞧见李珏出现在墙头之上，顿时收回了刀，和所有的禁卫军一起跪下。
“参见皇上！”
狂风吹动着旗帜，宣誓着皇城的主权。
李珏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城墙上围满了数之不尽的弓箭手，城下之人渺小如蝼蚁，根本就不可能撼得动大树。
宁子漠恍然抬头，望着他曾经熟悉的对手，他也曾将他踩入泥泞之中，也曾让他万劫不复，而如今，被踩入泥土之中的人，换成了他自己。
他笑了，“皇上不杀了我吗？”
李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晃动的珠帘使人看不清他的神情，他平静道：“宁子漠，你罪大恶极，死不足惜。”
宁子漠微微点头，毫不意外，他知道李珏不会放过自己，倘若换了位置，他也绝不会放过李珏。
他只是，还有一些遗憾。
“我早晚都是一死，皇上能不能在我死前，允我一件事？”
他轻声道：“我想见素素一面。”
风雪剐在他的面上，他冷得声音都在颤抖，“我想在死前，见她最后一面。
皇上不是希望我死得干净利落一点吗？见了她，我就干净利落地去死……”
李珏冰冷地看着他，那神色简直要直刺他的心窝，“宁子漠，你罪大恶极，死不足惜。”
“但，念在朕初登皇位，超纲不稳，需宁相继续辅佐，便免其死罪，暂留其职，罚其三年俸禄，府中财物尽数充公，即刻执行……”
宁子漠只感觉恍然如梦，像踩在云端一样，每一句话都那么不真实。
他抬头望向李珏，企图看穿他的用意，可是珠帘遮挡，他只看得到他冷冰冰紧抿的唇。
鲁桐让开了一条路，高墙的弓箭手也全部撤走，沉重的宫门被缓缓推开，朝着他们打开一道绝境逢生的道路。
齐秉抓住他的衣袍，忍不住喜极而泣，他从来没有想过李珏会放过他们，“相爷，相爷，咱们回府……”
宁子漠伫立在原地，他看着李珏折身离开，自己却像失了心魂一样回不过神。
他好像猜到了什么，“齐秉，谭素呢？”
齐秉低着头，他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更不知该如何说出口，“相爷，咱们先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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