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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里，张华房间的台灯还亮着。
他背靠着椅子，手里拿着一份海州港未来五年的初步规划草案，看得十分入神。
桌上的烟灰缸里，己经积了半缸烟蒂。
“砰！”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巨大的声响让窗户玻璃都嗡嗡作响。
文东像一阵旋风般冲了进来，他双眼通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身被海水浸透的制服还没换下，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海腥和火药混合的怪味。
张华缓缓抬起头，看着怒气冲冲的文东，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将手里的文件轻轻放到一边，然后拿起桌上的那包“双喜”
烟，慢条斯理地又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阿华！”
文东几步冲到书桌前，双手撑着桌沿，身体前倾，死死地瞪着张华，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现在怎么办？他们有枪！
是五连发！
五连发猎枪！
你听见没有！”
他几乎是在咆哮，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张华的脸上。
“你不是说市里授权吗？你不是说我们是公事公办吗？那枪呢！
给咱们配枪啊！
不然怎么打？拿这几把破砍刀去跟人家的火枪拼命吗？！”
张华没有去擦脸上的唾沫，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他划着一根火柴，凑到嘴边，将香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才将那缕青白色的烟雾不急不缓地吐向文东的脸。
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温度，像冬日里结了冰的湖面。
“东子，我再说一遍，我的任务，是向市长汇报结果。
一个干净的、漂亮的结果。”
他弹了弹烟灰，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掸去一件艺术品上的灰尘：“至于你们用什么方法，用什么手段，那是你们专案组内部的事情。
这与我无关，与市政府，更没有半点关系。”
文东被他这番话噎得一滞，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张华，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首冲头顶。
这还是那个跟他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吗？这番撇得干干净净的话，比海里的冰水还要冷。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文东的声音都在发颤：“你的意思，就是让我们自己去想办法？让我们赤手空拳去跟人家的枪干？阿华，那会死人的！
今天晚上，要不是老子跑得快，我他妈就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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