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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石场里死一般的寂静。
萨米尔保持着举着望远镜的姿势，整个人僵在那儿，像尊石膏像。
他的嘴巴微张着，那两撇精心修剪的小胡子在风中凌乱地颤抖。
过了好半天，他才机械地放下望远镜，转动脖子，看向身边的张华。
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傲慢和轻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到了怪物的惊恐，以及一种商人特有的、看到金山时的疯狂贪婪。
“这……这就是……煤气罐？”
萨米尔的声音哆嗦着，连那口流利的英语都变得有些结巴：“这威力……这简首比155毫米榴弹炮还恐怖！
而且……而且刚才那声音，那种叫声……”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那种声音，会让所有听到的人做噩梦的。”
萨米尔的手还在抖，那架昂贵的德三蔡司望远镜在他手里像块烫手的烙铁。
他死死盯着远处那个还在冒着黑烟的大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刚才那股子傲慢劲儿早被那一炮轰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潮红，那是赌徒看见了同花顺，色鬼看见了绝世美人。
张华没急着说话，只是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半包烟，磕出一根叼在嘴里，偏头凑近萨米尔，替他把掉了一半的大衣领子重新拽好，动作轻柔得像是在伺候一位老朋友。
“萨米尔先生。”
张华的声音混着海风，钻进萨米尔的耳朵里：“刚才那三响，听着还凑合？”
萨米尔猛地转过头，脖子僵硬得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他看着张华，像是在看一个刚刚走下飞船的外星人，喉结上下剧烈滚动了两下，声音嘶哑：“这……这真的是……煤气罐？”
“如假包换。”
张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海州钢瓶厂出品，民用液化气钢瓶，甚至连上面的生产批号我都懒得磨掉。
至于里面装的，也就是最普通的硝铵炸药，开山炸石头用的那种，连TNT都算不上。”
他伸手指了指远处那片还在燃烧的废墟，语气变得有些玩味：“但这不妨碍它把几吨重的卡车撕成碎片。
萨米尔先生，你是行家，咱们算笔账。
要在你的客户那里，哪怕是对付这种固定不动的死靶子，要达到这种毁伤效果，得用什么家伙事儿？”
萨米尔没说话，脑子却转得飞快。
“155毫米榴弹炮？”
张华自问自答，掰着手指头开始数落：“那一发炮弹多少钱？那是精密仪器，那是吞金兽。
还得配上昂贵的牵引车，得有受过专业训练的炮兵班，得有气象雷达配合。
在中东那种巷战环境里，这种重炮只要一开火，不出五分钟就会招来空袭。
太笨重，太贵，太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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