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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明灭，晚风徐徐，明月倚在门柱边上，依旧一幅懒洋洋的模样，却少了许多病歪歪的浊气。
良久，他突然开口：“你要走。”
他的语气很平淡，目光也极其寡淡。
屋内暖黄的光也驱散不走先生身后清冷如霜的月色。
人鱼看着他，点了点头。
这条鱼仿佛又回到了最初始的模样，明明他有千百种花言巧语哄对方开心，但他只是像不会说话的稚儿一般保持缄默。
这气氛莫名其妙地让明月想到了初见人鱼时的那个夜晚。
那时人鱼也像眼下这样，他问一句，他便点头，或摇头。
只是一个要留，一个却是要走。
明月突然有些嗤笑皆非的意味，他极力压制着心里空落落的感觉，维继着八方不动的沉默与凉薄。
他们从不提别离，却好似时时别离。
明月惧怕的那道光，如今没了欢欣。
他抓不住的美好，没有谁会为他停留。
落红不是无情物，游子终继浪荡人。
明月安静下近乎要生出破罐子破摔的偏执，却偏偏怨不得，也舍不得，这腔郁结无处可去，便成了怒火攻心的第一把火。
明月眨了眨眼，看见人鱼的手抚在自己的面上，轻轻揩去了他的眼泪。
潮生说，先生别哭。
他顿了一下，又说，先生，别怕。
人鱼的吻印在明月的手背上，庄重而又虔诚。
他在月光下起誓，淡绿的眸亮得耀眼。
他说，先生，你一定要记得我。
先生，一定要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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