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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很想亲眼看看……这些只出现过他话本里的东西。
先生的遗憾太多了，他还什么都没见过，什么都没尝过，什么都没学过，这人生便过了太久。
潮生捏了捏他的手，向他笑着认真保证，他所执念的东西，他都会让他的先生逐一了却。
终究是……轻寒暮雪何相随，此去经年，只道此生应不悔。
＊
毕竟刚入春，气候还是稍冷。
潮生替先生罩了层大氅，火红色，白里内衬，朝夕相处时未曾觉得，眼下这明晃晃的艳色一撞，很难看不出明月的殊色来。
潮生抿了抿唇，又小家子气地给先生拢了拢大氅，将那艳色掩了几分。
二人是戴着斗笠面纱下山的，尽力避开人流注意。
但其实二者也无甚区别，原因有二：其一，见过明月的本就不多，何况见过他的人要么是在隆冬要么是在早春，明月总是一幅活阎王的冷淡面孔，又因常年病榻缠身，总是显得死气沉沉，这才叫那些人吓了破胆，弄出些什么暴戾恣睢的谣言，人们自然也就自动脑补出那云霭缠绕的山头处住的是一个青面獠牙，面容恐怖的魔鬼，压根不会与眼前之人联系在一起；
其二，在人鱼精心的“照料”
下，明月吃吃喝喝，甚至“身体力行”
的补了个大全，病色也好了许多，红润了不少。
如若不是偶尔还会猛得心疾发作，身子孱弱，便是与常人无异的。
潮生黏乎乎地亲了亲明月，淡绿色的眸在金乌下漾着依恋，凤眼弯弯，空灵的声音也听着叫人心生愉悦。
他摸了摸明月的鬓发，说：“先生可真好看。”
然后他收获了明月一个宛如看神经质的眼神。
红尘很吵，乌泱泱的街上尽是人，明月如是想。
比起欢欣，他更多的是心愿了结的释然。
吵归吵，却并令人厌烦，总归是比独自在山上时要热闹舒心的多。
往日他下山时，更多的是完成使命道不得已般的急促，即使他有按捺不住多逗留片刻的奢望，但通常在人群中的倒映里看见形如枯槁的自己，不禁又生出自惭形秽的无地自容，近乎落荒而逃地消失。
再至渐渐的，年少的向往的念头淡了，明月也习惯了独来独往的日子，便披上了冷漠的伪装。
再至后来，他已经记不清原来自己竟会有如此幼稚可笑的想法了。
只是他是如此刻薄地想着，心窝却总是不由生出一丝空茫的挣扎与无力。
如今他终于正视过自己，跟着这条鱼下山来，入红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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