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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空扭曲的眩晕感稍微散去。
首先钻进李越鼻孔的，不再是唐朝死牢里那股混合了腐烂稻草、陈年尿骚和血腥味的恶臭，而是一股廉价空气清新剂的柠檬味。
混合著老旧出租屋特有的受潮墙纸的霉味，还有楼下那家永远关不上门的兰州拉麵馆飘来的牛骨汤的香味。
这种混合味道並不好闻，但对於此时的李越来说，这就是天堂般的香气。
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跪在了那块从拼多多上九块九包邮买来的高档地毯上。
膝盖骨磕在地板上的钝痛顺著神经传导上来，但他不仅没有皱眉，反而咧开乾裂的嘴唇，无声地笑了起来。
笑得浑身都在抖。
这是2025年的硬度。
这是文明世界的触感。
对於一个在贞观八年的死牢里数著心跳过日子的人来说，系统给的三天时间简直就是帝王般的奢侈。
李越继续瘫在地上，求生的本能和刻在骨子里的现代人习惯让他做出了回归后的第一个动作——
掏手机。
那台屏幕碎了一角的国產千元机，此刻电量图標已经红得刺眼，显示著岌岌可危的“2%”
。
这不仅仅是电量，这是他连接这个伟大工业文明的脐带。
他手脚並用爬向床头，那根白色的type-c充电线就垂在那里，像是一根救命的输氧管。
他的手因为激动和虚弱在剧烈颤抖，试了三次，才终於听到了那声天籟般的——
“嗡。”
屏幕亮起，闪电图標出现。
李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床边。
紧接著，一股难以忍受的瘙痒和粘腻感袭来。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身上那件在大唐穿了整整十天的囚服。
那原本是灰白色的麻布，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黑褐色。
上面板结著乾涸的血跡（有他自己的，也有狱卒打人时溅上的）、不知名的餿汤痕跡，还有早就被体温焐乾的烂泥。
更可怕的是，即便是在这充满冷气的房间里，那股酸腐的臭味依然直衝天灵盖，熏得他自己都想吐。
“脱光……必须脱光……”
李越像是对待带有辐射的核废料一样，疯狂地撕扯著身上的破布。
粗糙的麻布摩擦过皮肤发出沙沙的声响，他乾脆用力一扯，“嘶啦”
一声，这件见证了大唐贞观初年最黑暗角落的囚服终於离开了他的身体。
他赤条条地站在出租屋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瘦得脱了相。
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见，像是排列整齐的琴键。
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上面布满了青紫色的淤痕和蚊虫叮咬的红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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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系统开启了“痛觉减弱”
，但那股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疲惫感，就像是重感冒加宿醉，让他连抬起手指都觉得费劲。
但他不能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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