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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值十万!”
张奎武恐惧地看着他,哆哆嗦嗦地说出了个价。
徐敬开转过头对孙掌柜说:“掌柜的,你也听见了,他说十万!”
徐敬开飞起的这一脚,把孙掌柜都给吓傻了,好家伙,还真没看出来,这小子竟然有这么一身武功,这一脚上去总算解了他这几年里被张奎武一伙所欺侮的心头之恨,可又怕徐敬开下手没数,一旦弄出人命,那就真的麻大烦了。
就赶紧接着徐敬开的话说道:“小郑,既然他己经认了不是了,我看就算了吧。
都是老熟人,低头不见抬头见,别搞得面子上抹不开,你也就算给我个面子。”
既然已经让徐敬开动了杀机,想让他收手的可能性就不存在了。
他放缓了语气对张奎武道:“掌柜的替你说情了,这个面子说什么我也得给他。
不过,刚才你说了这条腿值十万,那么我现在就跟着你去拿钱,你胆敢少一个子儿,我就给你把这条腿拆了!”
说完,就从腰里掏出一条绳子,把这几个家伙一起捆上,出了鲁味府的大门。
孙掌柜还以为徐敬开真的是跟着张奎武一伙去拿钱了,也就没再当回事,因为他知道,就算把他们几个都卖了,也不值十万大洋。
过了很长一会儿,才见到徐敬开一脸轻松地回来,就没再搭这个茬儿,直接就让他上灶跟着师傅学手艺去了。
只是自此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见张奎武一伙出现过。
天亮了,一缕阳光从碉堡的长方形枪窗射进来,打在徐敬开的身上。
他迷迷瞪瞪地揉了揉惺忪发涩的双眼,伸着懒腰走出了碉堡,站在岸边如斧凿似刀劈的礁石上,他赫然发现昨夜还咆哮震天的大海己不见了踪影,而面对着的却是大片的淤泥,如传说中蛮荒时代的沼泽,一眼看不到边际。
**在阳光下的淤泥若干涸的土地,龟裂成一条条缝向纵深处延伸,缝隙的边缘,则泛起一圈一圈白潦潦的盐渍,像小时候晚上尿过的褥子,在太阳的暴晒下形成了一个又一个大小不同粗细不均的圈,相互地套在一起。
退潮后留下的大小水湾,星罗棋布般散落在泥滩中,好似老天爷往黑灰色的淤泥里撒下了一大把大小不一的金刚钻,在阳光下泛着灿灿的强光,直刺他的双目。
不远处,一群黑白相间的海鸥伸展开长长的翅膀在淤泥上方滑翔,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腹部溅上的黑泥和叼着小鱼的红色尖喙。
己经被狼给逼得无路可走的徐敬开此时反倒冷静了下来,居高临下仔细观察着这条狼,猛然发现,狼的身后竟然还有两条幼小的狼崽,而母狼身下则有一滩血,殷红的鲜血把金黄色的沙滩染成了红色。
再看那狼,头颅已经垂了下去,全身不停地抽搐,嘴巴痛苦地插入沙滩,似从鼻子里发出一两声“呜一一呜”
的哀号,这号叫虽然声音不是很大,却有着极强的穿透力,透着瘆人骨髓的悲悯,老狼黄绿色的眼睛里竟然闪出两滴晶莹的泪光,仿佛是用尽全身的力量,艰难地把两只狼崽叼到面前,然后勉强地再次抬起头,目光中流露出母爱的柔情,哀求地望着徐敬开,而后便颓然地倒了下去。
徐敬开呆呆地看着它的一举一动,直到它把两个狼崽叼到眼前的时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条狼是要向他托孤。
他慌忙从礁石上跳下来,小心翼翼地来到尚未断气的母狼旁边,刚要蹲下身去抚摸那两只嗷嗷待哺的小狼崽,母狼突然又一次抬起头,一口咬住了他的袖子,伸出长长的舌头在他手背上舔了两下后,戛然气绝。
就在母狼断气的那一刹那间,徐敬开那颗冰冷的心震动了一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悲咽突然哽住了他的喉咙,从心底生成的一股酸楚快速地通达全身,然后全部奔涌到了鼻腔,变成了眼泪顺着脸颊哗啦流下来,眼前变得一片模糊。
看着身体渐渐发硬了的母狼,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是母亲在自知即将要死的时候,艰难地把一团麻绳递给了藏在身下的他,使他得以逃生幸存。
由此,一股难以遏制的悲戚骤然涌上心头,面对着己经死去的母狼,他痛彻入骨地仰起脸,撕心裂肺地朝着天空嘶吼了一声:“娘一一”
至此以后没人再见到过徐敬开,但是此后不久,街面上人们都在纷纷地传说一个令人惊恐的消息,说一个外号叫做“独狼”
的焊匪,半夜里只要听到谁家的孩子在哭,就会突然出现在这一家。
这个传说中的独狼个头不是很高,人极瘦,头发蓬乱,腰间束一条拇指粗的麻绳,有飞檐走壁之功,翻墙攀楼如履平地,一顶破毡帽几乎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他的真实面目,只从帽檐下露出两只眼,冒着像狼一样凶残的绿光,令人毛骨悚然。
据说独狼进门后既不抢钱也不要物,却专要女人的奶水,最多也就是顺手拿几块干粮。
关于独狼的传说传得人心惶惶,后来人们就连骂人都恶嘟嘟地说“让你晚上碰上独狼”
之类!
尤其是那些有孩子的人家,早早地熄灯上炕,只要提一声“独狼来了”
,再“搅料”
的孩子也立刻没了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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