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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家字号传到郑应勤这一辈上,油坊的生意更是红火,就连驻扎在胶澳德国总督府的洋人都吃服了,三天两头派人下来胶州买油,点名只要郑家的“勤记小磨香油”
。
郑家在墨水河边上有五亩地,传说是先袓亲手开垦出来的,一直由郑家人自己耕耘,主要种植大白菜和烟叶子。
大白菜是胶州的名产,在城北三里河有那么七八分地,长出的白菜和其他地区的白菜不一样,个大帮脆,无论多厚的帮子,只要轻轻一掰,“啪”
地一声就会断裂,在太阳下一照,帮内的七根筋根根如金丝一般透亮。
京城里的西太后点名要吃帮如玉叶似翠味鲜脆嫩的胶州大白菜,每年一过霜降,到了大白菜的收成季节,县里必定要派专人下来征收,专门挑选个大心实白帮绿叶的好菜,用红绸绳黄丝带捆扎起来,衬上黄缎子盒,漂漂亮亮地进京给老佛爷上贡。
郑家的地里也种大白菜,论品质一点也不糙其(不糙其:青岛方言,不次于)三里河给京城老佛爷的供品。
由于这块地一年只有这一季收成,地能够得到充分的歇息,出不了什么大力气,再加上郑家舍得施肥,把城里油坊榨油剩下的“麻山”
一车一车地拉回来,全部扬在土地中当肥料。
还有一点就是郑家人勤快,没事就像伺候孩子一样地伺候这块地里的苗苗,不停地耕锄浇水灌溉除草灭虫,从不让地吃了屈,把这块地拾掇得黑油油透着馋人的肥沃,连块指甲盖大小的坷垃都没有,所以收成的大白菜一棵棵水汪汪油漉漉地闪着动人的亮光,谁见了都眼馋。
年景好,亩把地能收三四千斤白菜,收上来以后,除了留出过冬自家吃和送亲戚朋友的之外,其余的都让长工拉到集市上卖了。
郑家还有一块地用来种黄烟,说起这种黄烟可是郑家另一个有名的绝活,是郑家祖上独创出来的秘诀。
烟叶这个东西看似平常,实际却很娇贵,怕旱怕涝怕虫害,比伺候大白菜要费心得多,得勤收拾勤施肥,一席子地只种烟,收成了之后,必须要歇地一年,否则种什么都不活。
自家种的烟不比集市上买回来的,自然要讲宂很多,上叶和下叶抽起来烟熏火燎地呛人,因此必须要上打顶下打底,只留下中间那几片叶子,一片一片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拉回家烤制。
土窑里烧的全是柞木拌子,把烟叶子五片一把捆扎起来,均匀地平铺在烤板上,连续烘烤10十个小时后封火,再继续闷烤至黎明。
把烤好的烟叶子挪到室外,充分地吸收露水,再被霜打一遍,并赶在太阳出来之前,带着潮湿收起来,放置于阴凉的地方风干。
抽的时候,现用现烤,经过如此繁杂工序烤制出来的那才叫做烟,烟的颜色和味道才能达到上品,红郁郁泛着金黄颜色,抽上一口爽心润肺,喷香!
郑家的日子过得确实舒嗦,延不遇(延不遇:青岛方言,时不时)地摸俩鸡蛋,隔三差五地从集上徐家烧肉铺切半斤烧肉,打二两老烧锅子,全家都能沾上荤腥。
郑家男人吱着老烧嚼着烧肉,嘴里哼唱着几句胶州肘鼓子戏(肘鼓子戏:茂腔)里最出名的《赵美蓉观灯》:
鱗刀鱼,赛银叶,
旁边走的蟹子灯,
扭扭嘴的海螺灯,
一张一合的蛤蜊灯,
蹦蹦跶跶的蛙子灯,
龟狐龟瓜的蛤蟆灯
......
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郑应勤有两个儿子,郑矢云和郑矢民。
郑应勤新婚不久参加乡试,与本乡张秀才一同喝酒,约定两家指腹为亲,为矢云立下婚盟,从此两家以亲戚往来,逢年过节相互走动。
及至矢云九岁时,也就是光绪十八年春,胶州闹天花,矢云不幸染上瘟疫,连续一集(一集:五天)高烧不退,最后终于不治夭亡。
张家闻讯痛不欲生,以重礼厚葬未婚之婿。
郑家为此深为感动,当场定下由矢民顶兄续做张家女婿,以延续这段姻亲关系,张秀才携全家前来郑家林泣拜郑应勤讲义气。
第一房媳妇
郑矢民生于光绪十六年农历八月,公历一八九零年九月,恰逢李鸿章李大人上书老佛爷在胶澳设总兵府以防外患,得老佛爷恩准后,原登州总兵章高原奉旨率一镇清军入住青岛设防。
在矢民出生之前,郑应勤他大大郑顺昌还活着,眼瞅着和应勤般上般下的人都一个接一个地生孩子,唯独自家的媳子生了矢云这一个独苗后就没再见肚子有动静,心里暗暗着急,背后问应勤是咋了。
应勤自己也说不明白,抓着头皮也在找原因。
晚上在炕上和媳妇郑殷氏也没少忙活;农闲时候吃过了晌饭,再抓紧时间关上房门宽衣解带和媳妇上炕加一盘日战,可是到了月头,郑殷氏下身那条骑马带子(月经带的俗称)照挂不误,没有任何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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