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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的消毒水气味在鼻腔里盘桓了三天，终于被室外清冽的空气冲淡。
那气味像是无孔不入的细丝，缠绕在衣物和发梢之间，即使离开了医院的环境，也仿佛在记忆里留下了淡淡的痕迹。
首到车门打开，初秋微凉的风涌入，才真正将那属于病室的气息驱散。
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离校门尚有百余米的转角，树影斑驳地落在光洁的车身上，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郁向晚推门下车。
初秋的晨光角度己经变得倾斜，金黄色的光线勾勒出她单薄的轮廓。
她刚刚病愈，脸色比起平日少了些血色，在阳光下透出一种瓷质的苍白，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几乎在她双脚沾地的同时，另一侧车门被猛地推开，动作快得带着一丝急切。
陆野几步就跨到她身边，他今天也穿着校服，但领口随意地敞着，透出几分不羁。
他的手臂条件反射般地抬起，指尖朝着她的肘弯伸去，像是要搀扶。
然而，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瞬，他的动作顿住了，手指像是被无形的界限阻挡，倏地缩回，转而一把捞过她肩上那只轻飘飘的、更像装饰品的书包，紧紧攥在手里。
书包的带子在他掌心勒出浅浅的痕迹。
“慢点走。”
他声音发紧，目光游移不定，不敢在她脸上停留，只盯着前方灰扑扑的地砖，仿佛那上面有什么特别值得研究的东西。
“陈医生说了，你得静养，不能……不能累着。”
这话与其说是叮嘱，不如说是对他自己这番过度紧张行为的苍白注解。
郁向晚没应声，也没有索要书包。
她只是微微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课间操的铃声持久地响起，教室里闷坐了两节课的人潮泻向操场。
原本拥挤喧闹的空间顷刻间空阔下来，只留下桌椅被匆忙推回原位时产生的、零星的摩擦声在空气中回荡。
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在空置的桌椅上投下清晰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无声飞舞。
郁向晚以病假为由留在座位上。
她侧着头，安静地望着窗外。
操场上，班级队伍正在集合，广播体操的音乐前奏隐隐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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