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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继续擦镜子，但动作比刚才慢了很多。
他垂着眼，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抿成一条线。
过了很久，他才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妈以前也说过。”
那是沈溪第一次在天文台遇见陆清野。
她不知道那是他们故事的开始。
她也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冷漠疏离的少年，会在她所剩无几的光明里，成为最亮的那一颗星。
而她更不知道的是，有些星星注定会坠落。
参宿四会爆炸，她的世界也会彻底暗下来。
但那是后来的事了。
那天傍晚，沈溪离开天文台的时候，在楼梯口被绊了一下。
她扶住墙，用力眨了眨眼睛。
睫毛颤动着，像是蝴蝶的翅膀。
眼前的世界模糊了一下。
然后恢复正常。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下走，脚步比来时轻了一些。
短发的发梢在晚风里轻轻晃动，耳钉在夕阳下闪了一下。
操场上有人在踢球，远处传来笑闹声。
晚霞染红了半边天，风里有桂花的香气。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
天还没完全暗下来，西边有一颗星星，亮得很早。
她不知道那颗星星的名字。
也不知道那颗星星旁边，是不是猎户座。
她在想，明天要不要再去一趟天文台。
沈溪走后，陆清野在天文台里待了很久。
他把望远镜擦了三遍，又把地上的报纸换了新的。
然后他坐在靠墙的旧课桌上，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
书很旧了，封面上印着《基础天文学》，书页泛黄，边角卷着。
他翻开书，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笑着，手里抱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
男孩仰着头，眼睛很亮。
她的笑容很温柔。
陆清野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字，钢笔写的，墨水已经褪色了：
“清野，你看那颗最亮的星星，那是参宿四。
它离我们很远很远，但它的光穿过那么远的路来到我们面前，就像妈妈永远陪着你。”
他合上书，站起来，把书放回书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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