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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育才学校既受政治上的压迫,又受经济上的封锁,许多地下党员为了安全起见,经组织安排,离开学校到解放区去了。
也还有不少党员在坚持工作,每日师生同样是两顿稀饭一碟胡豆作菜。
这年八月十四日,日本政府宣布无条件投降,八年抗战终得到胜利。
重庆人民,爆竹连天,欢声动地,表示喜悦的心情。
九月间一天下午,陶先生约定周总理到管家巷廿八号作时事报告,我得到通知,由清中进城来听讲。
时间大约从四点钟开始,一直讲到晚间七点多。
总理分析了当时政治形势,指出要争取和平民主,其中有一段话,我至今未忘。
他说,当前形势如同我们坐在汽车上,车子正在大转弯,必须提高警惕,防止意外,一不小心,就会从车子上跌下来。
我当时认为日本既已投降,和平必然可得,没有想到蒋介石在和平谈判的幌子下,得到美帝国主义支持,调兵遣将,准备着打内战,要消灭中国共产党,继续他的卖国独裁统治。
现在回忆起来,总理的这些话,可能是向我们敲警钟,不要受国民党的欺骗。
散会时,有位晓庄同学请周总理谈谈解放区的教育情况,总理立即指着陶先生说:“问问他就可以了。”
陶先生还带着我和马侣贤同志到楼上接待室里,见了总理和张晓梅同志。
总理鼓励我们要坚持工作,帮助陶先生把育才学校办好。
时间已晚,总理就告辞了。
这些情景虽然已相隔廿多年,总理和陶先生的音容笑貌犹历历如在目前。
我到重庆后,通过地下党员徐荇和力扬同志的介绍,到新华日报社,找到朱语今同志。
以后我在清中和其他地方的活动,都直接向朱汇报,争取他的指导和帮助。
在中共代表团撤退时,我依据力扬同志的建议,介绍地下党员戚云同志带着两个小孩到清华中学教一个时期的英语,以后才转到苏北去。
我在重庆,由于陶先生和沈衡老的关系,参加了中国民主同盟和中华人民救国会。
参加一些政治活动后,我感到在重庆与国民党的斗争,比上海更困难,更复杂得多。
较场口事件发生后,特务们打伤了郭沫若、李公朴和施复亮,而当时领导打人的特务刘野樵,会后反而倒打一耙,向法院控告陶先生,说他带领育才学生破坏会场,打伤了人。
陶先生为此曾召集方与严、马侣贤和我在民生路民盟办事处开过一次会,大家都赞成出席审判庭揭露特务们的无耻行为,向社会宣布他们的罪恶。
以后听说在史良、林亨元同志的帮助下,迫使法院停止审判。
我遇到的第二件事是育才学校在北碚临江楼设立了自然学园,培养科学儿童。
一天,离北碚不远的澄江镇上,有一个属于国民党的中央陆军测量学校,突然派遣武装士兵在自然学园大门口站起岗来,声称要我们搬出去,把房子让给他们。
陶先生听说了,邀我到临江的一家小茶馆商量。
他还像平时一样,从容不迫,面带笑容向我说:“这么几只小老鼠,偷偷摸摸干这样的事,算不了什么!”
以后他用秀丽的字迹写了一封信交给国民党陈诚部长,口气十分严肃,质问他们:我们的小孩都是抗日战争中失去父母的孤儿,正在安心学习。
为什么校舍被你们突然派武装侵占,守住大门,荷枪实弹,如临大敌,如果发生意外,谁应负责?此信发出之后得不到答复,经过多次催促,武装部队还是悄悄撤走了。
陶先生为此事,以《打胜战的秘诀》为题写了一首诗,诗是:“没有做,莫说做不通!
做得不够,莫说做不通!
九十九次失败了,第一百次会成功!”
从这次事件中,我深深体会到陶先生“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威武不能屈”
的精神,在他的一生中,贯彻到底,始终如一。
听起来有些奇怪,事实上并不奇怪,在陶先生办学最困难的时刻,一些稍有正义感、关心教育事业的人往往会出人意外地出来支持。
如在重庆育才学校的对岸澄江镇上驻有陈诚嫡系的十八军十八师,有一天接到陶先生借用区长卢子英的名义,请师部负责人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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