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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的鸽舍，这些天来十分热闹，每天夜里咕咕来、咯咯去的，都是各方来的信鸽，俨然似一座空中驿站。
李肆每日跟小陈押司一起译读信件，整理军情。
俩人渐渐相处甚佳。
陈麓原本一直对冷脸冷面的李奉使有所畏惧，这下终于发现他面呆心乖、其实十分好相处，于是在他面前也变得活泼了起来。
李肆心思单纯，沉默寡言，也不多嘴多舌，也不贬损评判。
陈麓十分信任亲近他，每日里絮絮叨叨地跟他碎嘴子，说一些不好与旁人说来的心里话。
不出几日，连自己与悟之兄多年的过往都向他全盘托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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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一算年纪，原来陈麓比李肆还小上半岁，便也如乔慎一般亲近地唤他“肆肆哥”
。
“肆肆哥，你都不知道我心悦他多少年哇！
可憋死我咧！”
陈麓一边挥扫帚一边说。
俩人正在搭伴打扫县衙马棚，面上都围了一块遮灰的布巾。
大黑鬼不愿陪他俩挤在棚里，自己在外头院子里溜达，正到处嗅闻，准备找一找吴厨娘，拱一拱缠一缠，讨要几个炊饼吃吃。
李肆提着水桶，往地面上泼了一泼。
陈麓便“哗哗”
地继续用扫帚推扫污泥，嘴里又道：“他还以为我傻咧，还想与我做一辈子‘兄弟’。
我从小知道得可比他多！
我装着不说而已！”
李肆点点头，认真地称赞道：“麓麓，你聪明得很。
啸哥也说你聪明，说你读过许多书，能做大事，他说你以后能做县令，做大官。”
陈麓洒脱地一挥扫帚，小老头一般看破世事，视功名利禄为粪土！
“我才不做县令咧！
县令三年一调，我可不就被调走了么？我就学我阿翁，在县衙做一辈子小吏，悟之兄也做一辈子小尉，我俩不就躲在这里长长久久了么？”
李肆面上露出“哇喔”
的神色，心想麓麓果真好聪明！
这么说来，他也能在啸哥身边做个什么小吏小尉、小亲卫兵，这样他也能跟啸哥长长久久咯！
比在京师做劳什子指挥使、干当、提举，成日里守着那些个乌烟瘴气的官家，可不是美上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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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麓往四周一望，见马棚周围僻静无人。
大黑鬼也去后院缠吴厨娘要吃食去了。
他便放下扫帚，转头来小声问李肆：“肆肆哥，话说回来，我送给团练那本图籍，可帮上你俩咧？”
李肆茫然道：“啥图籍？”
“呀，就画了好多……好多图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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