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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老了呢?
我还是喜欢你!
口是心非!
她屁股一扭,不搭理他了,他想今天又没戏了,他沮丧地缩到一边,他想他永远也不会找到正确答案了,可是过了一会,她却又自己贴过来,他以为又是一轮谈判,结果,她却手把手教他去他想去的地方了。
幸福来得太快、去得更猛,完事之后,却又不让他睡,她要他发誓对她好。
我会对你好。
永不变心?
变心,怎么可能?
可是她不信,他只能一遍遍重复。
若想爬到她肚子上,就得说。
一遍接着一遍,有时一遍就能爬上去,有时说一百遍碰都不让碰。
有时保地还在劲头上,她却一巴掌把他扇下来,保地想爬上去,她只说一句:真喜欢我就不要碰我。
他吴保地真难住了,他上不得上,下不得下,僵在那里,她却又突然慈悲起来了,过来主动帮起他来。
再后来,**这拒绝的把戏他适应了,新的内容又加入进来,她告诉吴保地她在城里净遇到有钱的男人;她收到许许多多的情书。
她不说那些人得没得手,光说追求她的男人的长相,他要是不怎么想听,她捏住裤腰的手上的劲道就大一些;他要是有点点冒火,拿眼瞪着她,但还是能忍住听下去的话,这个夜晚给他的奖赏就是以他可以**作为句号。
她还有一样可以忽略不计的毛病,就是晚上睡前和早上头一回醒来时喜欢说说闲话,嘲笑几句看不惯的人和事。
她抱怨江心洲人呆、土气、思想落后;她从先认识的人抱怨起,一个也没有落下过。
她今天嘲笑东家女人的奶子掉到腰上,明天讽刺西家女人脸上的麻子比天上的星还多,她能发现谁谁从不刷牙,她还能闻到某某嘴里的大蒜味、胳肢窝里的狐臭味,她甚至猜得出哪些人上过茅房屁股没擦净,哪些人几天没洗澡,她都能一说一个准。
范文梅不叫范文梅,叫瘦杆子,史桂花,叫胖大海,吴文吴武在她嘴里,一个是拖油瓶,一个是小流氓。
家富呢,这个江心洲的能人,马小翠也有自己的看法:
逮住了一点运气的窝囊废!
没有反抗的斗争注定是孤独的,在说完整个江心洲的各种不是之后,马小翠打出一个长长的哈欠、伸个懒腰,才肯睡去;早上也是,说累了才让保地下地干活,她呢,则睡个回笼觉。
马小翠两三个月说过的坏话比他三十年说的都多,每每这时,他都只顾痴呆呆地观察妻子。
江心洲临上床前再换一套丝绸衣裳睡觉的人恐怕只有小翠一人,她经常穿一件粉红色带花边的开领衫,乌亮的披肩发,修长的颈脖子,留着长长指甲的手又白又嫩。
他下意识地频频点头,常常没听清她刚才的话。
清醒过来后,他隐隐地担忧,他担心这些可憎的人可厌的事留不住马小翠。
每回马小翠发牢骚的时候,他就绷住自己不吸气,他望着这个白生生的、浑身散发着干净气味的女人,生怕自己的味道熏坏她。
好在白天的小翠是另外一副模样,她见谁都一副和气脸。
那些大蒜味灌到她鼻孔里的人,她也能脸上挂着笑跟人寒暄。
她教想打麻将的打麻将,教想织毛衣的编各种图案。
江心洲人个个笨得像猪,她早就抱怨过,可还是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地教。
可天一黑,马小翠那张白天和气而慵懒的见过世面的脸立刻就会发生变化。
牢骚和抱怨似乎成了一种感觉上的需要,一种肉体上的习惯。
保地望到她左右逢源,就暗暗佩服:
这个人真能忍。
换了我,看不惯的人一句话也懒得说。
他再笨也晓得自己的老婆跟别人不一样,跟他妈不一样,跟小婶不一样,当然也跟保国的老婆秀来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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