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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节自习课，我都有些心神不宁。
笔尖依旧稳稳落在习题册上，解题步骤工整利落，和往常无数个刷题的傍晚别无二致，可我的注意力，再也没法全然沉进枯燥的公式与题型里。
身下课桌传来的细微动静，成了我耳边唯一的声响。
愧月很安静。
没有转学生的拘谨忐忑，也没有初入新班级的茫然无措，她落座之后便全程专注学习，翻书、落笔、演算，动作干脆又迅速，节奏有条不紊。
透过狭窄的桌缝，我总能瞥见她低垂的脑袋，乌黑的发丝垂落一缕，贴在白皙的侧脸，随着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我心底那点藏了一年的悸动，在咫尺的距离里，悄悄肆意蔓延。
高二每次大考结束，我看着榜单上紧紧挨着的两个名字，秋桉雨、愧月，一前一后，从未变过。
所有人都羡慕我稳居榜首，羡慕我永远压她一头，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每一次拼尽全力的满分、每一处精益求精的解题步骤，大半的动力，都源于这个永远追在我身后的人。
我故意稳住第一，不是为了输赢，只是想让她眼里，永远有我的位置。
下课铃声骤然响起，打破教室的沉寂。
周围瞬间热闹起来，周遭同学三三两两起身走动、小声闲谈，紧绷的高三氛围稍稍松弛。
我收起笔，合上书页，正准备整理桌面的错题集，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带着几分刻意的坦荡，还有藏不住的好胜气。
“同学，借一下你的数学周测试卷。”
是愧月的声音。
清冷悦耳，却裹着十足的较劲意味，直白又干脆，没有半点委婉客套。
我身形微顿，缓缓回头。
少女微微仰着头看我，眼底亮晶晶的，盛满了不服输的执拗。
她的指尖搭在桌沿，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把蓄势待发的利刃，时时刻刻都想追上、甚至超越前方的目标。
我太懂她的心思。
次次考试屈居第二，攒了整整一年的不甘，如今就近坐在我身下，自然不肯放过任何一个赶超我的机会。
想对照我的试卷、看我的解题思路、找我的答题漏洞，想在下一次考试，彻底打破这一成不变的一二名次。
看着她眼底鲜活又热烈的胜负欲，我心底泛起一丝浅浅的软意。
真好。
她眼里的执念是我，她所有的努力奔赴，也皆是为了追上我。
哪怕这份奔赴，始于针锋相对，止于胜负输赢。
我压下心底隐秘的情绪，面上依旧是惯有的清冷淡漠，语气平淡无波：“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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