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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助教求教作画技巧之余，我也会向他们打听备考经历，听他们讲学画时发生的趣事。
渐渐发现，我的女神也有自己的女神。
哎，原来崇拜也是有套娃的。
无论白天大家在学什么，晚上的固定练习项目都是真人头像写生。
模特由画室学生轮流担任，人人有份。
我很羡慕当模特的人，可以静坐一整晚，心安理得地偷懒。
温柔的王助教听罢，灿烂一笑：“轮到你就懂了。”
轮到我时，我果真懂了，前几天的自己是有多天真。
一群人里三层外三层围紧挨在周围，恨不能盯穿你的面皮，看到皮下的肌肉与骨骼，边画边不带感情地对你大肆点评。
画室里全是谈论骨头和肌肉的声音：上颌骨、下颌骨、颧骨、眼轮匝肌、咬肌……
还会有人评论你的皮肤，恨不能拿个放大镜来看。
幸好他们只能用眼看，不能上手触摸。
头顶支着亮到晃眼的写生灯，有种在刑讯室被审问的感觉。
气温三十几度的盛夏夜晚，被众人团团围住，体感温度比实际气温还要高上两三度。
想擦汗或者挠会儿痒，都得先举手示意，多举两次，就会听见“啧”
声一片。
我如坐针毡，腹黑的黄助教像是有意加剧我的痛苦，适时出声：“作画开始不到十五分钟，大家先眯起眼睛观察整体，忽略细节，用长直线确定比例和位置，避免局部孤立起形。
构图时留好上下左右空间，让画面呼吸感自然。”
可恶，才十五分钟，三个小时简直一眼望不到头。
好在写生的人中没有自己喜欢的人，要不被直勾勾地盯着，当真要命。
喜欢的人？正好无事可做，不如想想沈昭，忆往昔的同时，顺便展望一下未来。
僵坐了三个小时，模特任务总算完成。
画画是一件既费体力又费脑力的事。
整天待在画室，我的手指、手腕、肩颈、腰背都出现过问题。
遇到瓶颈的时候会十分焦虑，怎么画都不对，可每突破一次，那种成就感又实在美妙。
作画的过程就像在脑海里搭房子，有时构图没考虑好，之后就越发不受控制，最后一看，与理想中的精装房相去甚远，仿佛抽象的违章搭建。
我专注地盯着模特的五官打磨了一整晚，心说我这明暗处理得也太好了。
嘴欠的钟助教走过来，视线在我的画稿与模特之间来回几遍，恍然大悟：“你画的是齐天大圣？”
模特本人差点坐不住，立时转头看我：“梁小梧，我记住你了，下次轮到你的时候小心点。”
我在色彩上卡了一周，无有寸进，只好去找老师点拨。
他站在我身后看了许久，只淡淡一句：“你跟个守财奴似的，不敢放开用颜料，怎么可能画得好？”
说着他便坐下，拿起我的笔，蘸起颜料毫不手软，大片色块铺上去，干脆又利落。
只改完一幅画，就用掉了我平日里四分之一的颜料。
我看着眼前豁然开朗的画面，终于懂了。
之后下笔，我不再小心翼翼心疼材料，大胆铺色，卡了许久的瓶颈，竟就这样一下子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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