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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砚之将北魏墓志的梅花纹与汉代铜印的花押、北宋瓷器的花押并排放在一起。
三件器物，时代跨越八百年。
五瓣梅花的形态几乎没有变化——花瓣的数量、排列的角度、花蕊的结构，一模一样。
变化的只是花心的字。
从“子”
到空，从空到“霍”
。
“霍远不敢刻字，所以空着。”
她说，“他的后人，到了北宋，终于敢把字刻上去了。
刻的不是‘子’，是‘霍’。
他们用新的姓，继承了旧的花押。”
陆时衍将三张拓片收好，放回资料室的铁皮柜里。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
资料室的灯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满墙的考古报告上。
“霍仲年（北宋）在宣和五年封窑绝笔，把花押刻在了最后一批瓷器上。”
他说，“从那以后，霍氏再也没有烧过带花押的器物。
九百年后，霍守业和霍震霆为了找这些花押器物，建起了横跨数代的文物走私网络。”
“他们找的不是器物。”
苏砚之说，“他们找的是名字。
花心里那个字。
他们想知道，自己的祖先究竟姓什么。”
陆时衍看着她。
“霍守业在审讯时说过一句话——‘我父亲守住了祖鼎，守住了承诺。
震霆选择了利益。
我两样都想要。
’他想要祖鼎，也想要利益。
但他最想要的，是花心里的那个字。”
“他找到了吗？”
陆时衍摇了摇头。
“霍仲年（民国）在密室回填的泥土里埋了那块石头——‘守者非器，乃道也。
取之者，非吾霍氏子孙。
’霍守业看到了石头，没有取祖鼎。
但他把密室的位置告诉了霍震霆。
霍震霆没有看到石头，他取走了青铜卣和铜印，卖给了境外买家。
霍守业知道以后，没有阻止。”
“所以那块石头说的‘取之者’，不只是亲手取的人。
把钥匙交给盗贼的人，也是‘取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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