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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打断他，把钱硬塞进他手里，又把他的手指合上，让他攥住，“在学校里，万一有个啥事需要用钱，手头不遭难。
你拿着，别说了。”
宋秉昭攥着那三张票子，指尖能感觉到纸币的温热，心里也是暖暖的，他看着母亲，想着前世的母亲大概也是一样吧，孩子还没出门，就已经让人感觉到了她无尽的牵挂。
“你爸那性子你也知道，嘴上不说，心里有数。”
母亲把布包重新扎好，塞回腰里，“这钱是你爸让给的。”
疙瘩汤还没喝完，灶房门口人影一晃，宋德厚进来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深蓝色的卡其布褂子，虽然洗得发白，袖口磨起了毛边，但熨帖平整。
头发用梳子蘸水抿了抿，不像平时那样乱蓬蓬的。
“鸡棚那边石灰撒了，棚口也堵严实了。
你妹记的那几条，我都记住了。”
他说着，把那根没点着的烟从耳朵上取下来，在手指间转了转，又别回去。
母亲把晾温的那碗疙瘩汤端给父亲，又从锅里捞了两个窝头搁在碗沿上。
她看了宋秉昭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咽了回去。
转身去柜子里翻出一小袋咸菜，用旧报纸包了，塞进布口袋。
“咸菜带上，红薯也装几个，饿了垫垫。”
她蹲下来把口袋扎紧，把粮食袋子和木箱绑在从堂叔家借来的自行车后座上，又把布口袋绑在了车把上，整理好后拍了拍手。
然后对父子俩说到：“吃完了就出发吧，赶早不赶晚。”
母亲把父子俩送到院门口。
她站在那棵老枣树下，围裙上沾着灶灰，两只手在围裙上搓了搓。
晨风吹过来，把老枣树上的叶子吹落了几片，落在她肩膀上，却没察觉到。
“把鸡蛋吃了，别放坏了！”
她喊了一声。
“好的妈，我知道。”
宋秉昭回过头对着母亲说了一句，然后挥了挥手。
宋德厚扛着被褥卷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很大。
宋秉昭推着自行车赶了上来。
“爹，把被褥卷也搁到自行车上推着吧。”
“没事儿。”
宋德厚边说边把被褥卷换到左肩。
这会儿路两边的玉米地还笼着一层薄雾，玉米秆子的叶子垂下来，露水打湿了叶尖。
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淡白的光铺在东边的天际。
走了约莫一半路，宋德厚把东西靠在路边的土坎上，在石头上坐下来。
宋秉昭把自行车停好，挨着父亲蹲下来。
宋德厚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爸，你回吧。
前面我自己走就行。”
宋德厚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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