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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走在前方，由山被由水拉着衣袖，跟在身后，清脆的铃声垂在腰间，断断续续发出声响。
由山想起当初还未入阁前，也是走在此种小路上，泥泞的土壤沾染他的整个鞋面，他把妹妹背在身后，有时宿在庙中，有时待在山洞里，饿了啃过野草和树皮，甚至还抢过家养牲畜的粮食，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呢？
天清日明，本该是丰收的时节，光秃秃的田地昭示着今年旱灾与蝗灾的惨烈。
由山眯着眼，看见娘亲和爹爹背起包袱准备往外走，睡意被冲淡了，来不及穿好外袍，光着脚就走到门外。
“娘亲，你们要去哪儿？”
“待在这里只会饿死，我们要去皇城，你们要想去，就自己收拾好东西，赶紧走。”
由山看见娘亲的包袱已经收拾大半，爹爹把自己珍藏多年的传家玉坠藏在胸口处。
他赶紧拍了拍由水的后背，手忙脚乱唤起后，又拿上妹妹最爱的布老虎，装在几件单薄的又带着补丁的衣服里面，东西少，拿起来又方便，由水擦干脸上的水渍，也清醒了很多。
“哥，我们现在就走？为什么娘亲和爹爹都没有提前说？”
“妹妹，我们快点走吧，娘亲他们已经出门了，要跟上他们啊。”
“好，哥，我听你的。”
走在乡间小路，荒废的田地仅有几只乱窜的鼠类和兔子，由山拾起一颗麦粒，揣在怀中，擦了擦手，又重新搀起妹妹的手，脚步不敢停歇的跟在队伍后面。
“哥，我们还回得来吗？我还不知道要去哪儿呢？”
“去一个可以吃饱肚子、不用挨冻的地方。
妹妹，我们一定可以渡过这次难关。”
“好吧，哥。”
由水摸着自己干瘪的肚子，实际上，她已经忘记饱腹是什么感觉，干涩的喉咙在吞咽的时候总是火辣辣的，说话变得奢侈起来。
一日又一日，他们走在路上已经很久了，由山一直牵着由水的手，但他看不见父母的身影了，他一直都知道，所以他已经放弃追寻。
“哥，你的鞋已经破了，脚下全是血，我们不能再走下去了。”
由水强硬拽住他的胳膊，由山辩解的话语憋在了嘴边，他知道妹妹很少发脾气，即便是遇到不好惹的同龄人，只是朝对方扔两块小石子，等到第二天，又眉笑眼开，毫不在意昨日的怨气。
“哥，没有人告诉我们究竟何处是终点，为什么还要走下去呢？”
由水看着周边依旧荒芜的山地，除了每日在路上倒下的村民，更多的是在盘旋在他们上空的飞禽。
“不急，哥哥的运气一直都很好，我们肯定能找到出路。”
“这条路以前也有人走过，但活下来的人太少了，哥，你敢不敢尝试走其他地方，反正都会被饿死，还不如赌一把。”
由山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热，直到后方的村民粗鲁地把他推开时，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两人脱离队伍，朝着十字路口的另一个方向走去，背后的村民望着两人远离的背影，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嘴里含糊着念道：“又一个不省心的，活不下去的。”
白日阳光直射，晚间却下起暴雨，由山带着她躲在山洞中，单薄的衣衫早已湿透，由水窝在他的怀里瑟瑟发抖，由山扶着他的胳膊，用额头抵着她，是在发热，由山懊悔极了，刚刚妹妹说自己不累，就由着她陪着自己又奔波了许久，这下是真的病了。
“我们早点休息，明日……明日我们还可以走更远。”
由山紧紧抱着对方发抖的身躯，没有回应，抓起行囊中唯一的药丸，捧着用树叶攒起的雨水，让妹妹服用药丸咽下去。
由山的身体也接近虚脱，斜靠在狭窄的洞穴，昏睡不起。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怀中的温度逐渐降了下来，耀眼的光芒刺入他的眼皮，一声惊呼彻底让他苏醒过来。
“哇，哥，快起来，你看这是什么？”
由山伸了伸懒腰，觉得浑身舒爽，久违的暖意奔涌在身体里，耳边传来的不止是妹妹的呼声，还有远处的流水声、鸟啼与虫鸣。
睁开眼，狭窄的洞穴充斥淡淡的光点，仔细看那些泛着金光的点跟着他们的动作在飞舞。
由山想起以前来村里的某些修士也会在指尖萦绕着光点，难道这里也遇到修士了吗？
“快点，我们是不是突破了，我们成为修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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