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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听到的是水声。
不是浴缸。
浴缸的水是静的,人进去才动。
这水是流动的,从某个地方涌出来,撞在石面上,碎成更多股,再汇到一起。
温热的水声。
和手机话筒隔着一层布,闷闷的。
林屿把音量调大一格。
水声变清了。
他侧耳听。
除了水声,还有别的。
风。
从某个缝隙吹进来。
木梁轻微的吱嘎。
不是人的声音。
是建筑的声音。
私汤。
木梁结构。
和酒店不一样。
酒店是空调嗡。
窗帘拉动的声音。
电视待机红灯。
这里只有水声和风声和木梁吱嘎。
画面里是木梁。
横纹,深褐色,被水汽浸得发黑。
手机搁在池边的木梁上,角度低,朝上拍,拍到木梁的底面和侧面。
木纹一圈一圈,和她在艺术中心的训练室地板一样。
那个地板也是木的,她拉伸的时候,脚掌踩在上面,木纹从脚跟延伸到脚趾。
他见过。
每周四下午,她从训练室直接去铂尔曼。
他跟踪过。
秋天的事。
现在不是铂尔曼。
是私汤。
木梁的纹理告诉她了。
她在哪里。
她不说。
但她拍了。
存了。
上传。
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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