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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逐北唇畔发白,嗓音嘶哑,李婉淑赶紧端来水,李涿扶着他一点点喝下。
毕骅臊红了脸,“三十三人,皆无秀才之资,实在荒谬。”
他从怀中掏出早已经整理好的新考卷,双手奉于王逐北面前,“考卷在此,逐北兄可将其上呈天子,毕某可为人证。”
王逐北颤巍巍地接过考卷,一沓三十三张,他一张张看过,不是牛头不对马嘴的胡言乱语,就是随意将考题变着法的又抄一遍,字迹丑陋,还秀才之资,怕是连稍微度过两年书的小儿都不如,“竟让此等败类金榜题名,日后为官岂不是祸害百姓?!”
手指摩擦纸张边缘,许昭宁头皮发麻,没忍住动了一下,王逐北轻笑出声,眸光触及手指伤痕时,眉头不自觉拧紧,半梦半醒时他好像失控了?
伤着她了?
记忆模糊,越是努力回想,越是分不清是真是假,眉心拧成团,一时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此事我去禀报大哥,你好好养病,别怄气,再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李涿心里犯愁,脸比锅还黑。
“怕是不妥。”
毕骅慕然开口,王逐北抬眸看他,他却欲言又止起来。
李涿等着两只大眼直勾勾盯着毕骅,生怕他把方才那番大逆不道的言论又说一遍。
毕骅犹豫再三,郑重开口:“科举舞弊一案主犯是谁还未有定论,且此案或许还与太子奸污民女的案子有牵扯,不查清主谋,不找出人间蒸发的女子来,光定这些书生的罪,实在是饮鸩止渴。”
“毕大人觉着该如何查?”
王逐北抬手想看清右手手指的伤口,刚一举高就扯到了伤口,他强忍着痛没吱声,硬是在额头青筋暴起时将手指举到了眼前。
两根手指指腹各有四、五道细长伤口,定是被他用细线勒的,他常年习武,指腹比寻常人糙些,若要用细线勒破,他怕是使了十成力气,得勒到皮肉发白,血液凝固,皮开肉绽。
得多疼啊。
会比他匕首刺入心口还疼吗?
一笔勾销?
“周大明来报,指挥使孟正昨夜自戕未遂,想悄悄见逐北兄一面。”
毕骅瞥了眼不远处的周大明,周大明赶紧上面将方才的话又重复一遍。
王逐北瞳孔微颤,薄唇微启:“是得见一面。”
四人定好今夜子时审问孟正,现下各自休息,子时前碰头,几人昨夜皆是一夜未眠,自是疲惫,毕骅和周大明强忍着打哈欠的冲动,同在衙署后院找间屋子睡了个囫囵觉,李涿走时看着王逐北很是纠结,几番欲言又止,最后憋出句:“要不将人带到这屋子里审?省得你下床了。”
“哪儿有这般干活的。”
王逐北失笑道,“今夜小弟全仰赖大哥了,大哥好好歇息去吧。”
李涿一步三回头,不放心地直瞥王逐北,最后在屋门口墨迹许久,还是荣老太医来了才使他不得不走了。
“到底是自幼习武的,恢复起来就是比寻常人快上许多。”
荣老太医把完脉彻底放下心来,“年后便能下床了。”
李婉淑听得欢喜,一面给容老太医道谢,一面从袖子里掏出好几块碎银子直往容老太医手里塞,荣庆之哪里肯收,连连推拒:“镇抚使为国操劳至此,老夫不过举手之劳,怎担得起太夫人一声谢字,银钱更不敢收,太夫人还请收回去吧。”
“若非您,我儿昨夜怕是就去了,此大恩大德我们娘俩铭感五内,这银钱实在不多,却也请荣老太医收下,若我儿有飞黄腾达之日,定不忘今日恩情。”
李婉淑情真意切,荣庆之自觉再无推拒之理,坦然收下。
“小娘,我饿了。”
李婉淑乐呵呵地去给王逐北备饭,荣庆之见王逐北一切都好,心里一块大石头也放下了,背起药箱就准备走,不想抬头就撞见王逐北讳莫如深的眼神,脚步不自觉停滞。
李婉淑脚步声渐远,王逐北挥手将荣庆之唤到身前,“敢问荣老太医,可有什么药可以让我今日便有力气下床?”
“大人刚从鬼门关上走一遭,何苦如此操劳,就是陛下知道了,也会让大人好好歇歇的。”
荣庆之赶忙劝道。
“多谢容老太医好意,只是,时不待我。”
王逐北唇畔勾起一抹苦笑,“还望荣老太医相助。”
荣庆之无奈叹气,“世上哪儿有这般神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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